“但没经过临床试验。”乔霜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理论模型走通了,细胞实验做过了,动物实验没有时间做。”

杨钧寧接过那支小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

液体很清,看不到任何杂质,晃动的时候瓶壁上会掛一层薄薄的液膜,然后很慢很慢地流下来。

“注射。”他放下瓶子,看著乔霜,“一切责任我承担。”

乔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杨钧寧已经拿起玻璃瓶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季澜抱著平板等在那里,看见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十名患者分別隔离在十个独立的负压舱里。

每个人的床头都掛著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监测屏,实时跳动著心率、血氧、体温、呼吸频率。

从昨天被转过来到现在,他们的生命体徵一直在缓慢恶化——不是断崖式下跌,而是一条稳定往下滑的曲线,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医护人员穿著全套防护装备,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负压舱。

动作很轻,也很稳。

注射完成后,所有人都退出了负压舱。

杨钧寧站在监测大厅的屏幕前,看著上面十组生命体徵数据。乔霜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指关节发白。

季澜站在他身后,平板上调出了紧急抢救预案——

一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十组数据的曲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率正常,呼吸频率稳定,体温没有骤升也没有骤降。

三分钟过去了。

整个监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曲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忽然,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扬声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响——

“初代抑制药物首轮监测数据更新完毕。”

机械合成的女音没有语调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大了十倍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十位患者体內的病毒活性均呈下降趋势,平均降幅百分之六十七。症状正在减轻——两名患者体温恢復正常,三名患者呼吸频率回归基线,所有病例的炎症因子水平显著降低。”

监测大厅里的空气被这个声音划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有人摘下防护面罩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人转过身去对著墙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杨钧寧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屏幕上的曲线——

十条线,全部从下降变成了走平,然后微微上翘。

那是回归正常的跡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嗓子里憋了三天,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咖啡和睡眠不足混合的涩味。

“观察,完善。”他转过身,对乔霜说,“然后批量生產,送到安河。”

乔霜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

这次她的脚步不再像节拍器那么有节奏——快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往前跑。

杨钧寧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灰色的水泥墙面照得发白。

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翻到顾云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

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依然是那种久经岁月磨出来的沉稳,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压著的东西——等待。

“顾老。”

杨钧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药物出来了。初代抑制药物,第一批临床数据出来了——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轻轻放鬆了的声音......顾云岐的压力,比杨钧寧大多了,但这几天,他一个电话也没催过,因为他相信杨钧寧。

“钧寧,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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