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演封城的名义,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好使。

通告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全部关闭。高速公路入口、火车站、机场、甚至几条省级公路的岔路口——全部设了卡。

穿军装的士兵在路障后面站成两排,脸上的表情和他们在演习场上时一模一样,严肃、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安河市里没乱。

水电没断,网络没断,超市里的货架在封城令发布后的头两个小时確实被抢空了一轮,但第二天一早,掛著“军需物资”牌子的卡车就开进了市区。

一车一车的蔬菜、米麵、食用油,还有成箱的口罩和消毒液,在街道办的协调下分批送到各个社区。

快递停了,外卖停了,但每个小区门口都搭起了临时物资发放点。穿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拿著喇叭一遍一遍地喊:“每户派一个人,排队领,不要挤,都有。”

安河市市民的情绪,从最初的恐慌,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反正出不了门,乾脆在家刷剧。

部队的卡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逻,车载广播循环播放著同一句话:“军事演习期间,请市民配合,非必要不外出。”

偶尔有趴在窗台上抽菸的居民看见楼下驶过的军车,还会跟旁边的人嘀咕一句:“这次演习阵仗真大。”

国外倒是炸了锅。

华夏半年內两次军演,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上一次电磁炮打靶的卫星照片还在外网军事论坛上被人反覆分析,这一次直接封了一座九省通衢的枢纽城市。西方几家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同一个调调——“华夏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城市,真实目的成谜。”

有人猜是军事政变。有人猜是秘密武器测试。有人猜是针对某个邻国的战前动员。

外网的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各种阴谋论版本层出不穷,每一个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国內安静得很。

除了华夏央视军事频道在滚动播报军演动態之外,其他频道照常放电视剧、综艺、gg。

省台也一样,该播天气预报播天气预报,该放相亲节目放相亲节目。很多不怎么刷新闻的上班族甚至连安河封城了都不知道,第二天照常挤地铁、打卡、点外卖。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选了“大军演”这个名义。

但时间只有五天!

——

天工医疗研究室的走廊里,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海津湾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水面上的雾气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灰色带子,慢慢往出海口的方向飘。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身后隔著两道玻璃门,就是“火种”小组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操作台之间来回穿梭。

有人弯著腰盯著显微镜,有人在电脑屏幕上调取病毒基因组的序列数据,还有人趴在实验台上睡著了——防护服都没脱,头盔歪在一边,呼吸管隨著胸口起伏微微颤动。

纳米医疗机器人在培养皿里做著细胞级的病毒清除测试。

基因编辑器2.0的分子剪刀正在把病毒的关键蛋白编码逐个切下来、替换掉。两台设备的嗡鸣声不大,但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某种没有休止符的背景音乐,把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压得很紧。

季澜站在杨钧寧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抱著平板,匯报导。

“十名重症患者已由专机,全程负压舱转运,转移到天工医疗的封禁室了。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已经接入了封禁室的监控网络,实时追踪病理变化。”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夜里,杨钧寧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闔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眼,被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过一次。

后来知道,是一位负责纳米机器人编程的年轻研究员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后差点晕倒在操作台前,被同事架著去了医务室。

第三天早上,海津又下了雨。

杨钧寧站在休息室的窗前往外看。

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一些——不是雨小了,是风小了。海津湾的水面上被雨点击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没恢復就被新的雨点盖过。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乔霜站在门口。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袖口沾著一块淡黄色的试剂痕跡,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她已经三天没出过实验室了。

“杨总。”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被人塞了一把砂纸,“初代抑制药物——出来了。”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乔霜手里那支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著几毫升无色的液体,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晃动,看上去和水没什么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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