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抑制药物通过临床观察后,天工医疗的生產线在四个小时內完成了转產。

第一批药物在当天傍晚装车,由军车护送,从海津出发,走专用通道,一路不停,直达安河。

车厢里的温控系统保持著恆定的低温,每一箱药物上都贴著“军需物资”的封条。押运的士兵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人在货在,人不在货也得在。

第四天傍晚,安河市九个城区全部完成了药物配送。

每个社区医院的药房里都多了一批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药盒,里面装著六粒透明胶囊,说明书上只有一行字:每日两次,每次一粒,饭后服用。

第五天中午,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的卡点开始陆续撤除。

士兵们把路障搬上卡车,把岗亭里的登记簿装箱,动作和来的时候一样乾脆利落。

当天深夜,一支灰白色的防尘车队从安河市西郊的临时营地驶出。

不是普通的洒水车——车顶上架著的喷淋装置是天工集团赶製出来的,雾化喷头能把药液打散成微米级的颗粒,悬浮在空气中的时间比传统喷洒长了三倍。

掺了抑制药物的水雾从车尾喷出来,在街道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幕,缓缓落在路面、绿化带、公交站台的不锈钢长椅上。

五天。

从封城到解封,整整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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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疫情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安河市民早上出门的时候,除了觉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水味之外,一切正常。

早餐摊照样出摊,地铁照样挤,上班族照样卡著最后一分钟衝进公司大门。唯一不一样的是,有人在朋友圈里晒了一张照片——

一辆造型奇怪的洒水车正在小区楼下喷水,配文是:“演习完了还帮洗地?这次后勤服务可以的。”

——

不过,安河只是开始。

天工医疗与多个部门联合启动全国范围內的预防性喷洒。用的名义是“春冬季爱国卫生运动”,各省市同步执行。

普通人都不知道这场全国性喷洒的真正目的,就像没有人知道安河那场军演真正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个签字的人心里清楚,他们刚刚绕开了一场足以让整个国家停摆的灾难。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杨钧寧回到家倒头大睡。

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道刺眼的日光,暖烘烘地落在他脚边的被子上,把浅灰色的被套晒出一块金色的光斑。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抓到手机,按亮屏幕——十一点二十。

楼下有动静。

锅铲碰撞的声响,抽油烟机的低鸣。

还有他妈周婉清的声音,隔著楼梯传上来,带著一种他从小听到大的、不容反驳的语气:“老杨,把那个盘子端一下——对,白色的那个。钧寧昨晚几点回来的?我听见车声了,好像都天快亮了。”

“让他睡。”杨卫国的声音依然平淡,“能睡是好事。”

杨钧寧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

厨房里飘上来的味道他太熟悉了——红烧肉的酱油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还有清蒸鱸鱼上浇热油时那一声“嗤啦”。

他肚子叫了一声,但眼皮还是沉得像灌了铅。

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闹钟,是来电。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字——叶。

杨钧寧接起来,嗓子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叶局?”

“钧寧,在休息?”叶局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杨钧寧听出了那底下压著的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这事必须马上告诉你”的急迫。

“刚醒。您说。”

“源头查到了。”

杨钧寧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安河第一个病例,追溯到了老城区的一个夜市。”叶局长说,“摊主回忆,有两个人来吃了烧烤,点了很多辣椒,一直在咳嗽。调监控查了,是两个北美人。一个叫安德鲁·米勒,一个叫埃里克·布朗。米勒是北美某生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持有商务签证,入境日期是病例出现前六天。”

杨钧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北美的生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入境六天后,安河出现不明原因发热病例。

这两个事实之间的距离,短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世在那些关於疫情源头的爭论中他已经听过无数个版本——有人说自然宿主是蝙蝠,有人说中间宿主是穿山甲,还有人说病毒的基因序列里有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跡。

但那些爭论终究只是爭论,没有一个版本被真正证实过。

“叶局,做好准备。”杨钧寧站起来,走到窗边,“国外大规模爆发,迟早的事。”

叶局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打火机点菸的声音——他平时不怎么抽菸,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的事时才会破例。

“知道了。”叶局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边——药够吗?”

“够。”杨钧寧说,“但不一定够给所有人。”

叶局没再问了。

他知道杨钧寧这句话的意思。

掛掉电话,杨钧寧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锅铲声还在继续,他妈又在催他爸端盘子了。他忽然觉得有点饿,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饿了很久很久的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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