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檀看向桌上小兽。白闕正蜷成一团,尾端暗金纹路比昨夜更清晰,像一条尚未完成的河。它吞了暗火,咬了黑潮砂,身上的气息已不同於普通灵宠。若说之前它只是能嗅暗窍的幼兽,现在它更像一枚会成长的照影节点。可成长的代价,谁也说不准。
“短期不会死。”顾青檀说,“长期不好说。它每吞一次暗光,体內都会多一处记忆。记忆太多,幼兽会分不清自己闻到的是外物,还是自己。”
杨照轻轻按住白闕背脊。小兽睁眼看他,金瞳里有一点倔,像在说自己没那么脆弱。
疗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亮推门而入,身上还是那件不起眼的录事灰袍,手里拎著一只油纸包。看见顾青檀,他先笑了一下:“你还是喜欢把人藏在疗室。小时候藏证物,现在藏男人。”
顾青檀面无表情地把银针抵在他喉前。
刘亮立刻举手。“开个玩笑。別动手,外面都是玄甲卫,我死在这里,你也不好写案卷。”
杨照看著他。“你来做什么?”
刘亮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放著一枚烧裂的铜牌。铜牌正面刻著南离火陆火名单,背面却有黑羽司密纹。也就是说,陆照山挑战观天台之前,曾经接触过黑羽司的人。
“有人想把这东西塞进你的住处。”刘亮道,“我顺手截了。”
“顺手?”顾青檀冷声问。
“顺手。”刘亮看著她,“你可以不信我,但最好信这块牌。今晚子时,观天台旧钟楼会有人烧第二份黑潮砂。烧完以后,所有证据都会指向杨照私通南离火陆。”
房中气氛骤冷。
杨照没有立刻问是谁。他已经习惯刘亮说半句藏半句。刘亮像一面沾满灰的镜子,偶尔能照出真相,更多时候只能让人看见自己被扭曲的影子。
顾青檀收回银针。“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刘亮沉默片刻,脸上惯常的嬉笑淡了些。他看向窗外第九层方向,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吞掉。“因为他们动用了玄溟海边那批东西。那批东西,原本不该再出现。”
说完,他转身要走。
白闕却忽然从桌上跃起,一爪抓住他的袖口。灰袍被撕开一道缝,露出刘亮手腕內侧的一枚旧烙印。烙印形如半只黑鸟,鸟眼位置有一点淡红。
顾青檀瞳孔微缩。
“你当年没有入黑羽司。”她一字一句道,“你是被黑羽司押回来的。”
刘亮低头看了一眼烙印,脸色终於变了。
门外铃声骤响。这道铃来自观天台封楼令。紧接著,外面有人高喊:“旧钟楼起火!杨照私藏黑潮砂,女史司奉命拿人!”
疗室白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顾青檀握紧短刃,杨照抱起白闕,目光越过刘亮看向燃起火光的方向。
陷害来得比刘亮说的更早。
刘亮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看来我这条线,也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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