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钟楼在观天台西北角。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高楼,楼身半塌,铜钟裂成两半,据说百年前王都总脉第一次错响时,便是这口钟连鸣九次。从那以后,旧钟楼被封为凶地,寻常录事不得靠近。可今夜,火从楼心烧起,赤黑相间的烟柱直衝夜空,像一只巨大的手抓向第九层星图。

杨照、顾青檀和刘亮衝出疗室时,走廊两端已经被玄甲卫堵住。为首的女史司执令名叫沈令仪,年纪不大,眼神却很硬。她手持青玉令,令面上浮著“拿问”二字。

“顾青檀。”沈令仪道,“让开。杨照涉嫌私藏黑潮砂,勾连南离火陆,奉主楼命,带入问星狱。”

顾青檀挡在杨照身前,没有看令牌,只看沈令仪的眼睛。“主楼哪一位下的命?”

沈令仪顿了一下。“主楼三司联令。”

“联令需三印齐全。你手里只有女史司副印。”

走廊骤然安静。

沈令仪脸色微冷。“火已起,证据会被烧毁。你若阻拦,便是同罪。”

杨照向前一步。“给我半刻钟。我能证明火源从楼內旧阵起,不是从外物引燃。”

沈令仪看向他,眼中没有轻蔑,只有公事公办的冷。“你现在是嫌疑人,你的证明不算。”

刘亮在后面轻轻嘆气。“王都规矩就是这样。活人说话不如死物,死物说话不如盖印。”

下一瞬,他忽然抬脚踹开走廊侧窗。

夜风灌入。刘亮反手甩出三枚黑羽钉,钉在墙上,形成一条短暂的影索。他回头朝杨照笑:“照影堂主,想洗清嫌疑就跳。顾女史,若你不跳,明早案卷上会写你尽忠职守;若你跳,案卷上会写你私放嫌犯。选吧。”

顾青檀没有犹豫,抓住杨照衣袖便跃出窗外。

三人沿影索落到下层飞檐,身后玄甲卫怒喝追来。白闕从杨照怀里钻出,额心暗金纹微亮,鼻尖朝旧钟楼方向不断抽动。它闻到的不是普通火味。那股味道像烧焦的海盐,混著一丝旧血。

顾青檀带路,穿过两道檐桥,避开巡卫主道。她在观天台多年,对每条暗廊都熟。杨照跟在她身后,通脉境初期的灵力不算充足,刚才与陆照山一战又耗去不少,此刻连续奔掠,胸口经脉隱隱作痛。

顾青檀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忽然放慢半步,伸手扣住他手腕。一缕清凉灵息沿她指尖渡入,压住他经脉里的火痛。她没有回头,声音也很冷:“別误会。你倒在半路,我还要写更多解释。”

杨照本想说话,白闕却在此时低叫。

旧钟楼近了。

楼外火势很大,真正的热却不在外层。杨照闭目片刻,照影术在眼底铺开。他看见楼体內部有三道火源,一道在钟心,一道在地下钟锤井,还有一道竟藏在楼顶裂瓦中。三道火源彼此不连,却在同时燃烧,像三个人从不同方向点燃同一场罪证。

“火不是一处起的。”杨照道,“有人想製造外物引火的假象。”

刘亮擦了擦脸上的灰。“更麻烦的是,问星狱的人已经在路上。你若只证明火从三处起,他们会说你有同伙。”

杨照看向他。“所以要找到第四处。”

刘亮眼神一亮,隨即苦笑。“你这种人真討厌。別人听见三处已经够头疼,你偏要找没出现的那一处。”

杨照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抱起白闕,將小兽放在烧裂的石栏上。白闕先嗅钟心,又嗅地下,最后猛地转向楼外一口废水缸。水缸里积满雨水,水面浮著灰,乍看毫无异常。可白闕的爪子在缸沿抓出三道白痕,额心纹路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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