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杨照盯著那缕暗线,“它不是在烧我,它在找路。”
他放鬆主脉,让暗线沿著经络边缘走。通脉境初期的身体像一条刚修好的小渠,突然被地火灌入,四壁都在震。可白闕尾端兽纹贴在他腕上,竟替他分走一部分火性。暗线由此没有衝破主脉,而是在胸口下方停住,绕开原本两条已知脉路,轻轻敲了一下第三处沉睡的脉门。
那一下极轻。杨照却像听见冰层裂开。
他闭上眼,残镜里出现一幅前所未有的图。第一条主脉是他在青嵐宗救人后稳住的根基,第二条辅脉在青石城破地脉时显影。此刻第三条脉影从心下斜出,沿肋骨內侧向左臂延展,形如一条细长火线。它还没有真正通开,却已被北苑地火敲出轮廓。
通脉境第二重的门槛。
杨照睁眼时,额头全是汗。顾青檀的手还按在他腕上,指尖冰凉。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袖中淡淡冷香。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慢慢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耳侧被火光映出一线红。
“你刚才差一点被火脉拖进去。”她说。
“也差一点摸到第二重。”
“拿命摸?”
“拿命换路不划算。”杨照看向白闕,“但若有它帮我分火,这条路未必不能走。”
白闕像听懂了,抬爪拍了拍沙面,又打了个嗝。小小一口火星从它嘴里冒出来,落地后没有烧沙,反而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金点。
顾青檀俯身看那枚金点,脸色微沉,“这是火种残屑。它吞了暗火,竟能吐出可追踪的火种。”
杨照將金点收入空白符纸。符纸上立刻浮出一枚红线结的影子,影子末端指向北苑深处的封炉井。封炉井已经废弃百年,据说井下连著王都最早的观火台。若那名送炭吏从封炉井进出,他的目標就不会只是烧毁三只封火匣。
这时门外传来急报。薛司监被女史司押下后,北苑又少了一名库吏。那名库吏负责保管旧火契,失踪前曾翻看一卷南离火陆使团名册。
顾青檀站起身,“我去女史司调人。”
杨照也起身,胸口第三脉影仍在微微跳动,“我去封炉井。”
顾青檀回头,“你现在还能动?”
杨照把白闕抱进怀里,残镜在掌心亮起,“正因为还能动,才要在他们灭口前找到井口。”
他推门而出。北苑火气未散,天光落在焦黑石墙上,像一层薄金。远处封炉井所在的旧塔影子斜斜压来,塔顶站著一只黑鸟。黑鸟看见杨照,展开羽翼飞走,空中落下一根烧焦的黑羽。
黑羽未落地,白闕已从杨照怀里窜出,一口咬住。
它这次没有吞下去,只把黑羽放到杨照掌心。羽根处刻著一个极小的字。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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