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焦山之战
焦山之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枢密院水师八艘战船,三艘被焚,四艘被俘,剩余一艘趁著江雾逃回镇江码头。
郑刚中被生擒,押在李宝货船的底舱,等待押送临安受审。
被俘的四艘战船上,有大量枢密院调令、军令副本,这些文书上盖著秦檜的私印,清晰地记录了秦檜绕过尚书省、直接指挥地方水师剿杀忠良旧部的全过程。
李宝按秦可卿之前传来的嘱咐,將调令原件与郑刚中的军令一併封入油布袋,以备日后作为呈堂铁证。
焦山之战结束后第三天,岳银瓶没有回襄阳。
她在镇江码头上扎了一个简易的军帐,四百老兵分三班轮值,协助李宝收编从焦山投诚的枢密院水师散兵。
她的素木长枪仍杵在帐前,精忠报国的旗掛在帐外。
镇江百姓自发送来乾粮和草药,没有人问这支队伍是官兵还是义军,但所有人都知道,很多年没有在镇江见到过这样的纪律了。
这支队伍不扰民,不抢粮,不欺商贩。
秦可卿从临安发来第八份情报,经由金宝递到李宝手里,然后转交给岳银瓶。
展开之后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纸,她在纸上写得很短,甚至比第一封更短:
“岳银瓶亲启。焦山之胜,暂稳一隅,秦檜不会善罢甘休。请嘱手下人:如遇自称府內后门定安者,切记说缺角铜钱是死的——后面半句他自会接下。”
岳银瓶读到“府內后门定安”几个字时皱了皱眉。
把竹纸凑近火把烧掉,只对李宝说了一句:“这个写信的人,比我们所有人都危险。她要么是我们最锋利的刀,要么是我们埋得最深的雷。”
李宝掐灭了菸头:“我听金宝说过一句话,可卿姐写回来的情报,没有一次是空话,她连自己都押上了。我信她。”
岳银瓶沉默片刻,握了握枪桿。没有再说。
此刻的秦可卿正在临安城西的驛站与禁军队副接头。
她將这几个月收到的灰衣人旧网和秦府情报线的最新动態简要通报给禁军队副,安排对方替换掉上一轮已暴露的信差,把传递路线切换到以城西马厩为枢纽的新路径。
做完这些,她回到王府侧院的小屋里,在册子末页用炭笔写下关於镇江战果的补充记录,並標註了信差替换的时间点。
她的猫从窗台跳下来,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脑袋。她怔怔地看了猫两息,才继续低头写字。
赵伯琮在临安收到焦山战报时,已是三天之后。
这份战报被金宝分成了三段,分別通过三条不同的渠道递入临安。
三段消息即便截获其中一段,也拼不出完整战况。
他读完后,把战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这行字不是给任何人的命令,只是他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焦山一战不是最后的决战,而是棋盘被掀翻的开始。秦檜已经丟了镇江,下一步他会在临安反扑。”
他要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了。
绍兴十二年五月初十,临安。
焦山之战的消息传到秦檜耳中时,比赵伯琮晚了整整一天。
这不是秦檜情报网络的迟滯,相反秦檜在镇江布了七道眼线。
从水师都头到知府衙门的押司,每一道都能在十二个时辰內將消息递进临安。
但这一次,七道眼线同时断了。
三道被李宝在焦山俘虏时一併扣押,两道在镇江码头被岳银瓶的老兵截获,一道在瓜洲渡口被江北来的义军旧部认出后当场控制。
最后一道逃出了镇江,却在临安城外的驛站被人用闷棍敲晕,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驛站的马厩里,嘴里塞著他自己的腰牌。
敲闷棍的人是禁军队副。
秦可卿在卯时三刻接到了禁军队副从城西驛站传来的消息。
秦檜的眼线已全部拔除,镇江方向的单向信息窗至少能维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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