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节假的前夕,李继和张富贵这两日表现得异常殷勤。
陆川坐在窗边,他起身整理书篋,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最显眼的就是那本《多宝塔碑》。
除了顏鲁公的字帖,那部厚重的《农政全书》抄本,成了陆川的另一个战场。
在练字与经义的间隙,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卷二十六《树艺》中关於药用植物的部分。
他跳过了那些昂贵的官参、灵芝,重点研读关於南方丘陵、荒坡適宜生长的品种:半夏、茯苓、地黄。
陆川坐在书房一角,面前摊开的是那部厚重如砖石的《农政全书》抄本。
他看书的方式极怪,不读那些华丽的辞藻,只盯著那些关於土质、物候、水分的记载看。
每一个古老的农业术语,都在他脑海里呈现。
比如书中记载:“半夏生於阴,喜肥而恶燥。”
他联想到陆家村后山那片野漆树林。
那些树林提供的不仅仅是木材,更是一个天然的、低成本的遮阳系统。
如果利用树林间的缝隙进行套种,就能省去人工搭建凉棚的昂贵成本。
他跳过了那些玄妙的水利设计,转而深挖关於南方酸性红壤的改良之法。
书中提到的堆肥、烧荒、以及草木灰的运用,在陆川眼中,这就是最好的方案。
光有种植技术是格不出权力的,陆川更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经济底色。
他向赵夫子借阅了一本本《杂书》。
这书並非正史,而是一位前朝致仕官员隨手记录的乡间见闻。里面零散地记载了某个年份的米价、某地药材的收纳价格,甚至还有商队往返两地的脚力耗费。
“雏种成本每斤约六文,若按后山那片地的湿度,成活率约在七成。”
“施加草木灰与腐殖土,亩產可从原有的百斤提升至一百六十斤。”
“若端阳节出货,济安堂与百草堂必有价格战,利润空间可在两成到三成之间浮动。”
次日放学,学塾內的学子们早已飞鸟般散尽。
李继本想拉著陆川去城南的馆子尝尝刚上市的黄鱼,却被陆川以整理经义为由婉言谢绝。
陆川拿著《农政全书》,再一次敲响了赵夫子书房的门。
“进来。”夫子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
陆川推门而入,见夫子正对著窗外的几竿翠竹出神。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那叠厚厚的笔记双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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