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私塾的庭院內鸦雀无声。
陆川站在丙班的队伍末尾,虽然身姿笔挺,但由於故意控制了呼吸,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赵夫子缓步走上高阶,面沉如水。
他那一身儒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利刃,在李继、张富贵、王郎三人身上狠狠剐过。
“昨日之事,性质之恶劣,简直是闻所未闻!”赵夫子的声音陡然转厉,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掌心,“私毁学舍器物为凶器,聚眾围堵同窗,甚至诬告陷害,尔等读的是圣贤书,行得却是那鼠辈之事。”
李继三人脸色煞白,深重地低下了头,只觉得双腿发软。
“今日,老夫在此重申学规。凡我门下,若有再犯欺凌、毁物、诬告者......”赵夫子环视全场,掷地有声,“一经查实,立即开除出塾,通报本县各处,永不录用.”
“开除”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这文风凋敝、官学难进的偏远乡间,能进入赵夫子这等名儒门下,本身已是及其幸运。
若真被开除,丟掉的不只是一张课桌,更是未来数十年的人生。
通告乡里,意味著劣行入档,从此以后,他们在长辈眼中是败家子,在官府眼中是无赖徒,科举之路被彻底焊死不说,就连在这青阳县內寻个正经营生、谈一桩像样的婚嫁,都会因为这德行有亏的而化为泡影。
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剥夺了他们的前程。
赵夫子看著下方那几张被嚇得毫无血色的脸,知道这一记重锤已经彻底击碎了这些子弟心中最后的仗势欺人。
他收敛了眼底的怒意,只剩下冰冷的肃穆,最后掷地有声地补上了那句足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最后话语:
“勿谓言之不预也!”
但赵夫子的惩罚並未结束,他转头看向陆川,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陆川入我门下,受此无妄之灾,不仅身有伤损,更受心惊之苦。”赵夫子转而逼视李继三人,“按我大乾律对斗殴伤人之罚,亦遵我学塾互爱之训。”
“首恶李继,出医药银三两;张富贵、王郎,各出医药银一两。”
“三日之內,交予陆川,以作赔偿补养之用!”
此言一出,底下的学子们忍不住低声惊呼。
在这个时代,五两银子对於寒门学子来说,几乎是两三年的束修。
“尔等,可有异议?”赵夫子厉声喝道。
李继三人口中发苦,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后面看去,齐刷刷地钉在几个人身上。
陆川依旧站在那里,他的肩膀微塌,在眾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而对比之下,李继、张富贵与王郎三人,早已没了往日横行学塾的囂张气焰,他们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面如死灰,甚至不敢抬头迎向同窗们那些夹杂著鄙夷的视线。
丙班的学舍內,朗朗读书声响起,但这种读书声中,今日少了几分往日的浮躁。
林哲凑到陆川身边,压低声音道:“陆川,你可真行。那可是五两银子啊。我爹辛苦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这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动歪脑筋。”
陆川没有回应,他正专注地看著案几上的《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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