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赵夫子讲到“信”字,言“人言为信”。

陆川举手发问:“夫子,若有人迫於形势,许下无法兑现之诺言,是否也算失信?若诚信之本在於契约,而契约之行在於强权,弱者守信而受损,智者当如何处之?”

赵夫子听罢,手中的笔微微一滯。

他看著陆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深思,这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蒙学的范畴。

他发现这个少年看问题的角度,冷冽、精准,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

赵夫子放下手中的毛笔,沉默了良久。

“陆川,你所言之『契约』与『强权』,虽是奇辞,却直指人心。”赵夫子缓缓起身,负手走到陆川案前,语重心长,“智者处之,当明趋避。守信是为立身之本,但若强权易契,则需借势而为。”

“圣人言『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便是不让你以卵击石,而是要学会积蓄实力,待到势均力敌之时,规则方为规则。”

这一场问答,让在场的学子们听得云里雾里,唯独陆川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习字课后,学塾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李继三人这几日见了大门都绕著走,生怕被赵夫子再抓到半点错处。

然而,对於陆川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坐在丙班学舍的窗边,默默摊开那叠用医药费赔偿款买来的、质地稍好的纸。

他提起笔,眼神沉静得如同古井,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个字。

他是在沉静习字,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姿態虽然苍劲,但这转折之间,杀气太重,圆润不足。”

赵夫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著纸上那横平竖直、如同铁画银鉤般的字跡,忍不住出声指点。

陆川停下笔,微微欠身:“学生受教。”

三日之约转瞬即至。

散学后的黄昏,李继、张富贵和王郎三人,极不情愿地出现在陆川面前。

他们避开了同窗的视线,在学舍后的老槐树下,將沉甸甸的五两碎银递到了陆川手中。

李继的脸色依旧铁青:“陆川,银子给你。但这事儿,咱们没完。”

陆川接过银包,並没有像一般的农家子弟那样露出惊喜或惶恐的神色。

他当著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指尖轻轻拨动银两,动作嫻熟。

“李兄言重了。既然银两已结,帐便清了。”陆川收起银包,“但在大乾律之外,还有一个。你们三人损毁了学舍的公物,若是不补上,夫子那里,怕是不好过。”

“陆川,你別欺人太甚?”张富贵急得跳脚,这五两银子已经是他们变卖了私藏的玩物才凑出来的。

“我可没有欺负你们。”陆川转身,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只是提醒各位。”

林哲挤到陆川身边,看著那银包,低声道:“陆川,这下看谁还敢欺负你。有了这钱,你也能买些好的笔墨,不用再去捡那些废纸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