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学塾大门刚开开。

李捕头就带著两个差役过来。

带头的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抖著一张公文,嗓门很大:

“县衙办案!谁是陆川?检举揭发,陆家村陆川涉嫌窃取官府机密文书、勾结山匪,带走!”

原本正在早读的学舍瞬间鸦雀无声。学童们像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书案后。

“李大山,你当这学馆是你县衙的班房吗?”

赵夫子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没有拿戒尺,而是拿著一本已经泛黄的《大乾律》。

他缓步走出,身后的气场让两名凶神恶煞的差役不自觉地收了刀。

李捕头脸色一变,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堆满了尷尬的笑:“赵老,您瞧您说的,衙门办案,咱也是职责所在。这陆川涉嫌……”

“涉嫌什么?”赵夫子打断了他,目光如炬,“陆川入我门下,查的是户籍,考的是人品。”

“他每日寅时起读,戌时方休,他哪来的时间勾结山匪?”

“你拿人可以,但若拿不出盖有县令大印的正式公文,今日你踏过这门槛一步,老夫明日便上书府学,问问这青阳县的捕头,是不是已经越过朝廷,自封为王了。”

这一席话,重如千钧。

李大山嚇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原本沉默的陆川,身体忽然晃了晃。

他不等李大山再开口,猛地抬头看向赵夫子。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不仅满是惨白,甚至还带著一丝恐惧。

“夫子!学生本不愿在这圣贤之地攀诬同窗,可学生实在害怕。”

陆川这一声喊,带著浓重的颤音和决绝。

他扶著廊柱,指甲深深陷入木纹里。

“李捕头说学生勾结山匪,可学生自从来到学塾连大门都没出过。”

“反倒是李继、张富贵、王郎三位同窗……”他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躲在人群后的三个人。

“他们这两日对学生百般羞辱,还天天在散学后將学生堵在通铺一角。”

陆川说著,右手颤抖著解开青衫的领口,露出了肩膀上的一处淤青,那是他早起晨练时故意撞在床槓上的。

在周围学子惊愕的目光中,他悽然一笑。

“张富贵同窗口口声声说他爹是镇上的大户,要让学生横著出去。”

“李继同窗更是放话,说他爹是县衙捕头,隨便弄个『勾结匪类』的罪名,就能让学生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陆川转头看向李大山:

“李捕头今日拿来的这张公文,內容竟然与李继同窗前两天威胁学生的话一字不差。”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赵夫子的脸色更是铁青。

如果说之前李大山还算是有公务做遮羞布,那么现在陆川听到陆川这些话后,这就是赤裸裸的公器私用、诬告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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