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我没说过那话!”李继嚇得尖叫起来,嗓音都变了调。
“没说过?”
陆川冷笑一声,从袖口抖落出一截断裂的木条,那是他在通铺里顺手拆下的张富贵的床槓。
“夫子若是不信,可去后院通铺查看。
“张富贵同窗的那张床铺,少了一截横槓。方才他们在后院围攻学生,这截木头落在了学生手里。”
“更何况……”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李大山的死穴上,“方才学生在拉扯中,从李继同窗身上掉落了一张纸。”
“学生家贫,本想捡来练字,可一看上面的红印竟与捕头手中的公文如出一辙。
敢问李捕头,这还没盖印的空白官批,为何会在您儿子手里?”
陆川手里並没有什么空白官批,但在此时的李大山眼里,陆川举起的那叠纸,就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雷。
“李大山!”赵夫子发出一声怒喝,“你教的好儿子!你办的好差事!”
“身为捕头,纵子行凶,诬告学子。老夫要亲自修书给县令大人,问问这青阳县,是不是是不是你李家的天下。”
李大山嚇得倒退三步,额头的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赵老,您看,这可能真的是误会。”李大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尷尬地挥了挥手,“撤,快撤!定是底下那帮崽子弄错了情报,回头老子抽死他们。”
赵夫子转过身,那盯著陆川,他不是傻子。
“陆川,跟老夫进来。”
赵夫子的內室布置得极简。
一排排略显陈旧的木质书架,上面堆满了翻得边的经史子集。
赵夫子看著一身伤痕的陆川,嘆了一口气。
“陆川,你刚才那些话……还有那张纸……”
陆川此时已经收起了那副悽惨的模样,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夫子,学生没说谎。纸是真的,木棍是真的,李捕头想杀人灭口的心也是真的。”
“学生若是不可怜一点,这学塾的大门,学生今天怕是迈不出去了。”
赵夫子嘆息一声,目光复杂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
原本他只觉得陆川是个天分极高且勤奋过人的寒门学子。
可刚才那一幕,陆川表现出来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少年。
“陆川,你刚才丟出来的,真的是空白官批?”赵夫子沉声问道。
陆川微微垂首,从怀中取出了那一叠泛黄的废纸,最上面的一张確实盖著半截残缺的红印,但那分明是去年清算积欠赋税时作废的陈年旧页。
“回夫子,公文是真的,但內容不对。”陆川语再无方才那种悽惨,“但对於李捕头而言,只要印记是真的,他的心便是虚的。”
“他不敢赌学生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正如他不敢赌夫子您上书县令后的怒火。”
赵夫子看著那张字,愣了半晌,忽然苦笑起来。
“好一个不敢赌。你这孩子,心机之深,连老夫都被你利用了。”赵夫子虽然语带责备,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与惜才,“你今日虽借势逼退了李大山,但他那种滚刀肉,出了门便会回过味来。”
“你坏了他的名声,又捏了他的死穴,他迟早会报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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