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大通铺里的气氛很压抑得。

往日里嬉笑声消失了,张富贵和王郎缩在被子里,连翻身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继躺在最里侧,他咬著被角,看向陆川的眼神里除了恨,更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发现这人下手是真狠。

翌日清晨,学钟敲响。

陆川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跨入丙班学舍。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角落。

没过多久,李继三人才磨磨蹭蹭地进来。

李继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脸色难看如土。

就在李继经过陆川身侧时,陆川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头也没抬,:“李兄,昨晚睡得可安稳?”

李继脚下一滑,险些当眾摔个跟头。

“你……你想干什么?”李继嗓音沙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川平静地从书袋里取出一支快要没毛的笔,说道:“笔禿了,不知李兄那儿,是否有余出的进项,借我一支救急?”

坐在一旁的张富贵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借笔,这是明晃晃的勒索。

李继死死咬著牙,如果拒绝,天知道这个疯子在下课后的走廊里还会做出什么?

如果答应,这脸面就算是彻底丟尽了。

“给他!”李继低吼一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郎赶紧从自己的文房袋里摸出一支崭新的紫毫笔,颤抖著手递到了陆川桌上。

这笔价值不菲,少说也要两百文,放在平时,王郎是绝捨不得给旁人碰一下的。

陆川接过笔,指尖掠过圆润的笔桿,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作为回礼,昨日廊下的那些,我也一併忘得乾净。”

这一句话,让李继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却也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早课开始后,李夫子很快察觉到了班里的异样。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三人帮”,今天竟然出奇地安静,尤其是李继,背诵时眼神躲闪,整个人缩在案后。

而陆川,正在那张草纸上走笔龙蛇。

赵夫子踱步到陆川身后,看著那纸上渐渐成型的字跡,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

“陆川,你这字……”赵夫子停下,拿起了陆川刚写好的一张,“这么好了这么多?”

陆川起身,垂首行礼:“回夫子,昨日学生偶有所得,悟出了几分『断而后续』的道理。”

“心境开阔了,笔锋自然也就稳了。”

赵夫子捋了捋鬍鬚,不由得感嘆道:“金石之学,贵在自悟。你能有此精进,实属难得。”

赵夫子转头看向李继,戒尺在手心拍了拍:“李继,你看看人家陆川,家境贫寒尚且自强不息。”

“你今日心神不寧,莫非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旁门左道上?去,將《学规》抄写五十遍,明日交给我!”

李继如遭雷击,他看著夫子对陆川讚许的目光,一口恶气憋在嗓子眼,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散学后的膳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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