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听完,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三人组成的,是一个稳固的圈子。
捕头家的小子出主意,油坊家的儿子出本钱,老秀才的孙子出名头。
在他们眼里,陆川这种底层的泥腿子,就是用来彰显他们优越感的最好工具。
“多谢。”陆川对刘哲低声道。
“你可得留神。”刘哲有些担忧,“我瞧见李继刚去跟夫子的隨从套近乎了,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这帮人,折腾人的手段多著呢。”
......
午休时刻,学舍后院空寂无声。
陆川没有去后院,而是折回了上午刚清扫过的学舍。
他记得在后排角落里,有一张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堆在杂物堆里的破旧条凳。
那凳子的一条腿早就裂了,夫子本打算让校工拿去劈了烧火。
陆川走到那堆杂木前,目光仔细。
他看中的不是凳腿,而是连接凳面与腿部的那根“硬木横棖”。
这种横棖为了稳固,通常选用质地极韧的榆木或槐木,且由於长年累月被学童踢踹磨蹭,表面早已变得油光水滑,顶端因为断裂而形成了一个如楔子般的斜角。
陆川俯下身,手指在断裂处轻轻一拨。
那横棖本就衔接不稳,他借著袖子的遮掩,指尖发力一拧,那截约莫八寸长的硬木便无声地落入了他的袖中。
这东西比木棍更沉,重心更稳。
最重要的是,它是学舍里的“废弃物”。
即便以后被搜出来,他也可以说是捡来当“镇纸”用的,谁也挑不出刺来。
......
申时末的余暉將学舍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川不紧不慢地整理著那叠发黄的草纸,指尖掠过袖口。
他眼角的余光瞧见,李继对著张富贵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故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等猎物入笼。
陆川背著那只乾瘪的书袋,刚行至通往后院的狭长过道,原本该寂静的廊下却多出了三个不怀好意的影子。
李继、王郎和张富贵成品字形站著,正好卡住了唯三的退路。
“陆川,你是聪明人。”李继把玩著手里一块昂贵的玉佩,眼神阴鷙,“这学塾的门槛高,你这种泥腿子跨进来,容易崴了脚。今天哥几个教教你,什么叫谦卑。”
张富贵捏著拳头嘿嘿直笑,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听说你们村的人命硬,不知道你这身排骨,受得住几拳?”
陆川停下脚步他看向李继。
“尊卑是圣贤书里讲的,不是仗势欺人能打出来的。”陆川的声音平淡。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继面色一恼,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成爪,直勾勾地朝陆川的衣领抓来。
就在李继的指尖离陆川的衣襟只差半寸时,陆川动了。
他没有躲闪,反而顺著对方的力道迎了上去。
这一步踏得极重,鞋底与青砖摩擦出刺耳的一声。
与此同时,陆川隱在袖中的右手顺势滑出,指尖死死扣住那截硬木横棖,以一个极小的弧度,自下而上,如毒蛇出洞般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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