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忠坐於主位,面带醉意:“诸位!”

厅堂瞬时安静。

旋而,李全忠將目光转向郑从讜与麾下一眾文武將吏。

“全忠一介武夫,行事不喜迂迴,便坦诚相告。相公此番卸镇归朝,定然重登宰辅之位。奈何如今朝纲不振,权阉田令孜独掌禁密。相公此去,难免遭其猜忌排挤。而堂下诸公若是隨行同往,亦是前路凶险,难以安身。”

“全忠不才,侥倖得胜,博得几分功名,於天子处,尚有几分薄面。相公若决意回京,全忠自当从中周旋庇护,田令孜必不敢肆意加害。只是……”

说到此处,李全忠话语陡然一顿。

郑从讜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大王有话,尽可直言无妨。”

李全忠嘴角轻翘,露出獠牙:“全忠久闻相公幕下人才鼎盛、英贤云集,文武齐备,素有『小朝廷』之美誉。今日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旋而,又是话锋一转:“承蒙朝廷信重,委以封疆之任,然全忠初至河东,人情不熟、军政未諳,故此恳请诸位留任旧职,入我幕府参赞军务,不知诸位肯屈身相助否?”

李全忠之所以將姿態摆得如此之低,也是出於无奈。

许是因为名声太差,亦或是运气太差,李全忠在京师驻军一月有余,下令让敬翔、李振招募贤才,填充幕府。

然而,一月时间过去,虽募得上百名士子,但却没有几个能堪大用的。大部分人做个刀笔小吏,行文筹算、跑腿办差尚可,真要委以重任,只怕將会耽误大事。

反观郑从讜帐下一眾僚属,多是咸通末年以来的新晋进士,俱皆颇有才名。

而郑从讜更是与郑畋齐名的贤相,依照他的眼光,王调、赵崇、刘崇龟、刘崇鲁、李渥、崔泽这般名士,应当非是徒有虚名之辈。最起码,也应当不比郑畋留给李全忠的孙储差。

更何况,也正如李全忠所说那般,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的確急需这些熟知河东军政事务、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的旧僚加以辅佐。

闻听此言,眾人彼此互视一眼,皆是面露复杂之色。

他们自是知晓李全忠所说绝非虚言,只是打心底里不愿意辅佐这位野心勃勃的晋王。

气氛一时陷入凝滯。

良久之后,郑从讜轻嘆一声,紧紧盯著李全忠:“大王,您所求究竟为何?”

李全忠神色郑重,不假思索:“自是中兴唐室!”

郑从讜眼眸微沉,声音低沉:“倘若大王能够尽心王事、辅佐天子,大唐天下自可重归安定、再创中兴!”

“哈哈哈哈哈!”

李全忠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不止。旋即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郑相公啊郑相公,以您的眼光,难道看不清这天下局势?”

“方今天下,与六百年前的后汉有何区別?”

“只差一位亡国之君罢了!”

此言一出,振聋发聵,郑从讜及王调等人脸色霎时惨白,也有人怒目而视。

李全忠虎目圆睁,瞪了回去,沉声反问:“怎么,寡人说得有哪处不对吗?”

“可別谎话说多了,把自己也给骗过去。”

“美梦……,也该醒醒了!”

话落,眾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尽数垂首默然。

李全忠缓缓起身,行至郑从讜身前,语气冷冽而郑重:“这番话,我先前已对小郑相公说过,今日便再问老郑相公一回。”

“我,李全忠,欲效法光武帝故事,相公可愿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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