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过处,赤地千里,遍地残肢。

黄巢军的主要由破產流民与地方盗匪、盐梟武装三部分组成,哪里见过这等宛若炼狱的场面,纷纷弃了手中刀枪、旗帜转身就跑。

尚让见此情形,丝毫没有迟疑,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催马便走。

正在此时,只见数十名精锐骑兵自斜侧杀出,直奔尚让所在的黄罗伞盖扑来。

李全忠一袭金甲红袍,兜鍪红缨迎风猎猎,肩吞、胸鎧皆染斑驳血污,却更显凶悍威武霸气。

胯下神驹锦毛驄,通体蒸腾著白气,浑身血红如赤霞,四蹄踏地若惊雷。

手中一桿丈二长的方天画戟,戟枝如弯月,戟尖似寒星,刃口早已砍得卷刃,小枝上凝著血痂,零星还掛著两块碎肉。

李全忠左劈右砍,疯狂地收割著阻挡他追杀尚让的黄巢溃兵性命。

方天画戟每次挥起,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锋尖垂落的血珠在奔马之势下被扯成细线,洒落在身后的烟尘之中。

其左右李元福、葛从周等亲將,或挺长枪,或执长刀,如两翼雁行般紧隨王纛。

人马合一,气势沉雄。

待至將台,尚让早已不见踪影。

溃兵数量不减反增,严重迟滯了李全忠的衝锋速度。

“降者不杀,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震彻旷野。

李全忠压低身体,抱紧马颈,双腿夹紧马腹,催动锦毛驄,径直越过数名溃兵。

待锦毛驄落地,那碗口大的马蹄,又踩死了两人。

李全忠挥起方天画戟,左右横抡,瞬间逼退左右如乱撞苍蝇的黄巢溃兵。

旋即甩动韁绳,纵马疾驰,同时大呼:“吾直取尚让,他人非吾敌也!”

前方溃兵闻听此言,纷纷给李全忠让出一条道路来。

配合著掌中方天画戟,很快就衝出了混乱的人群。

锦毛驄乃是纯种的汗血宝马,那是何等的脚力。

不多时,李全忠便望见了尚让的纛旗。

尚让一路东逃,纵马驰骋数里,刚刚缓了口气。

不经意间,回头望去,只见李全忠已迫近至五百多步的距离。

霎时间,尚让只觉得口乾舌燥、手脚冰凉,浑身的鲜血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

“快……快,快!”

“来人,与我挡住此獠!”

尚让的声音似是带著哭腔,声嘶力竭,满是惊惧。

然而,左右亲卫闻言却是置若罔闻。

开什么玩笑?

那李全忠浑身浴血,宛若魔神,单骑冲阵,往来廝杀,如入无人之境。

这等人物,又岂是他们能够阻挡的。

这种时候,他们没有弃了尚让,一鬨而散,就已经算得上忠心了。

旋即只驾马疾驰,紧隨在尚让左右。

尚让见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生怕这些亲卫彻底將他给拋弃了。

大约过了一里,一支重箭忽地划破长空,尚让身旁的一名亲卫应声而倒。

尚让大惊,又回头遥望,发现李全忠已经驰至二百步內,手中还挽著一把一人多高的巨闕天弓。

正在此时,又一支利箭袭来,径直透过身旁一名亲卫的喉咙,鲜血喷了一脸。

见到如此情形,尚让左右亲卫登时四散而逃。

隨著纛旗倒地,尚让也惊慌地摔下马来。

过了半晌,满脸是血的尚让这才缓过劲,刚刚准备爬起身来。

突然感觉黑云罩顶,抬眼望去,只见李全忠手提画戟,胯下宝驹,立於近前。

尚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锦毛驄吐的热气喷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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