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数字,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指纹扫描的图案。

林深犹豫了一秒,把拇指按上去。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绿色。铁门內部传来咔嗒一声,锁开了。

门缓缓向內打开,没有声音,像一张无声的嘴。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封闭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號,没有窗户。b1、b2、b3……一直排到走廊尽头。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编號是b7。

林深走过去,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迴响。他走到b7门前,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陷。

他把手掌按上去。

门开了。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惨白的,所有东西都是白的。白色的床、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地板。床上躺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七八岁,黑色的长髮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墨水滴进了牛奶。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透明的白。她的眼睛闭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沈若。

林深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她。这就是陆鸣失踪的女友,黑玫瑰纹身的源头,老周说的“所有线索的终点”。

她的右手腕上,有一个纹身。黑蛇缠绕著玫瑰。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和仓库里凶手手腕上一模一样。

但林深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上的纹身,蛇信子是点在花瓣边缘的。但沈若手腕上的纹身,蛇信子指向的不是花瓣,而是她的手腕內侧,正对著脉搏的位置。

像是在指路。

他伸出手,轻轻翻开沈若的手掌。她的掌心里有字——不是纹身,是用原子笔写的,字跡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已经被汗水和时间磨得几乎看不清。

林深凑近了看。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和仓库二楼备忘录里自动出现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林深直起身,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像被打翻的拼图,散落一地。317號柜、陆鸣的卷宗、黑玫瑰纹身、另一个自己、苏晚、老周、沈若、b7病房——每一块拼图都在,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拼。

他站在沈若的床边,看著这个沉睡的女人,突然想起了陆鸣。三年前,陆鸣失踪之前,也曾经站在这里,看著同一个女人,想著同一个问题: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手上的纹身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手的身上?

手机震动了。

未知號码:

“你找到了第二把钥匙。但你还不知道怎么用。第三把钥匙在你身上,但你看不到它,因为你一直在用它。走马灯不是门,是钥匙。你就是门。”

“——另一个你”

林深读完这条简讯,猛地抬起头。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沈若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缓慢地睁开,而是突然地、瞬间地、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一样,眼皮弹开,露出下面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深棕色,不是深灰色,是彻底的、不反射任何光的黑色。

和那朵黑色玫瑰的花瓣一样。

林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若的眼睛没有动,没有聚焦,没有眨,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但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说话。

没有声音,只是嘴唇在动。林深俯下身,凑近她的脸,试图读出她的唇语。

“不要……相信……任何人。”

然后她的嘴唇停了。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开始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得不稳定,嘀嘀嘀的警报声响起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深转身衝到门口,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已经亮起了灯,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有人在下楼。

至少五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若——她的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像两扇被遗弃的窗户,空洞地对著虚空。

林深没有时间了。他退出b7病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咔嗒一声锁死。

他跑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门,上面写著“紧急出口”,但没有把手,只有一道金属压杆。他撞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铁梯盘旋而上。

身后传来b7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他开始往上跑。

铁梯在他脚下剧烈震动,锈蚀的螺丝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跑过负一层、一层、二层,一直跑到三层,消防通道到了尽头,一扇锁著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林深抬起脚,一脚踹开。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他翻过栏杆,跳到三楼的消防平台上,然后顺著排水管滑到地面。

他落地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停。他跑过院子,从侧门钻出去,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队长——”小陈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

“开车。”林深的声音很稳,但他的心跳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小陈没有多问,从副驾驶翻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衝出去的时候,林深从后视镜里看到精神卫生中心的主楼亮起了灯,三楼的窗户里有人影在晃动。

他把座椅放倒,仰面躺著,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若的眼睛。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的、像两个深渊一样的眼睛。

还有她的唇语:不要相信任何人。

手机又震动了。他以为又是未知號码,但这次是小陈的手机。

小陈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队长,是局里的电话。”他把手机递给林深,“说在工业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林深接过电话。

“林队?”电话那头是值班民警的声音,“我们在城北工业区废弃仓库发现了一名死者。男性,身份不明,死因是利器割喉。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死者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疤,和三年前追捕嫌疑人时留下的伤疤位置一致。林队,那个伤疤……和你的伤疤一模一样。”

林深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工业区废弃仓库。利器割喉。右手虎口旧伤疤。

仓库里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是另一个他。

他终於知道仓库二楼那个身影为什么说“对不起”了。

那不是道歉。

那是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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