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满是雪,但仍旧面色红润,体温正常,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本地人的抗窒息能力看起来与原世界的人差不多。崔寻想。
他强迫两人的脑袋对著前方,然后询问道:“谁僱佣了你们,多少钱?”
他的语气是如此坚定,仿佛已经確认两人是谋杀的真凶,直接让两人把推脱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
委託杀人者恐惧地哆嗦著,他强逼出心中最后一丝勇敢,想像自己的主人就站在身后,让他代行贵族的特权,於是,他的腰杆又再次挺直,甚至敢对身后的崔寻呵斥:“放开你的脏手,你不配知道那个名字。”
“砰!”委託杀人者的脑袋被深深砸入雪中,甚至响起了撞击地面的声响。
这一击,直接让他失去了意识。
崔寻扭过头,对嫌疑人平静道:“说出答案吧。”
“他们出了五十个小金幣,让我杀托马斯·米勒!他们一定是哈格里夫斯纺织厂背后的人!”犯人的招供无比顺畅,甚至还略有补充,“哈格里夫斯纺织厂前几周爆发了罢工,工厂主被迫答应了工会代表提出的条件,他绝对怀恨在心。”
“但真正能够轻鬆给出这笔钱,还敢让人杀人的,肯定是纺织厂背后的劳伦斯男爵。他身为凭產业上位的新贵族,最恨这些口袋里的钱自己往外蹦,尤其是上次罢工时,那些罢工者们砸掉了一台贵重机器。”
说罢,犯人开始求饶:“好心的先生,您不让我们扭头,不让我们看到您的脸,我想您一定心怀仁慈。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杀人,不会再靠近这里,请您看在我四个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吧。”
“我是被逼的,如果不赚这笔钱,我就续不上住房与体面生活的租金,买不起食物,会被直接赶出圈子。”
“我的大儿子刚成为书记员,我的二儿子正在机械学院深造,他未来一定能加入皇家科学院,我的三儿子和小女儿还小,他们的母亲已经在劳累中病死了,他们不能没有我。”
崔寻闻言,平静地拧断了犯人的四肢。
犯人的身体疯狂地抽搐,险些直接喊出来,但他为了避免惹得身后之人不快,还是死死地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漏。
崔寻在他身后低语道:“记得向警察自首,只有监牢才能保护住你。如果他们判你无罪,我也高兴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我在你的家里见到了你,你会和你的家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马尔罗德,我知道你家在哪。”
当然,这位犯人实际上毫无生路可言。
就算不谈本地超级抗冻人能不能在雪地里熬到白天,也要考虑事发后警方与贵族为了给个交代会不会杀他,一个残废又能不能熬过牢狱之灾。
崔寻推测,狱警多半不想看护这个残废,於是,他必须与自己排出的脏污同行,直到那些滑腻的变成干硬的,即使虫子爬上身体,他也无法驱赶,最终將浑身长满脓疮,持续被虫子叮咬、啃噬。
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折磨。
就算侥倖活了下来,一个残废显然无法工作赚钱,而看护他更会给家庭添上沉重的负担。
如果他真的爱家人,家人也爱他,他在屎尿都需要有人陪护的时候,大概会体验到不逊於监狱生活的羞辱,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寻求去死。而如果他的家人不要他,那就死得更直白了,崔寻还挺好奇那时他是否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哎,太惨了,就算是杀人工贼也不能这样处理呀,崔寻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他对犯人提议道:“哎,罢了。四肢俱断,你这辈子算毁了,之后也只是慢性死亡,不如我还是给你个痛快的吧。”
犯人连连拒绝:“不!不!谢谢您的大发慈悲,但我这样就够了。”
既然別人都拒绝了,崔寻也不好动手。
崔寻放下犯人,任由犯人自己等待黎明,而他则拽起旁边的委託杀人者,走入更偏僻的角落。
现在这样的治安环境,犯人直接废掉就好,警方不会追究究竟是谁废掉了他。
就算警方真的非要追究,格雷背后有形的大手想必也能压下他们的声音。
但贵族不太一样,格雷提到贵族的死亡,特意描述了是公认的“意外死”。
崔寻不在乎贵族的生命,也不太在乎王权与贵族是否能够延续,但他很清楚动盪往往会先让普通人受到伤害,尤其是这一切有个幕后推手时,他更不能轻举妄动。
贵族及其相关人士,现在最好少死一些,这样才方便他积蓄力量,减少损失。
但在不杀贵族的情况下,又要如何阻止、告诫他们,让他们安分点呢?
崔寻试著去想王禹会怎么做,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对准委託杀人者的脑袋,猛扇两下,將几乎要在雪地里窒息的他扇醒,接著未等委託杀人者反应过来,就骤然掐紧他的脖子,將他硬拽起来,冷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刚才居然敢对我如此放肆!”
委託杀人者刚刚醒来,又险些因为窒息再次昏过去,他的脑袋在昏沉中拼命运转,试图找到正確答案。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份暴露了,而敢在这种情况下对於一位拥有多家工厂,实力雄厚的新贵族的代言人表达如此愤怒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如此可怖的力量,还有先前悄无声息的潜行与乾脆利落的摁头逼供,他莫非是军方某位將军的嫡系?还是说忠於王室的特工?某位老牌大贵族的代言人?
委託杀人者拼命地想,却始终无法確定崔寻究竟代表了谁,直到崔寻骤然鬆手,漠然道:“你们做得太过分了,这会影响某些大人物的收益。”
收益?他懂了!一定是罗伯特·斯坦利·德比公爵!
委託杀人者连忙道:“我们会多交税的,绝不会漏一分钱。”
崔寻的声音更冰冷了几分:“这还不够!你必须明白,重要的不是钱,而是行业规范,是长期利益,是一些话的分量。”
“劳伦斯男爵做了错事,他让一些沉重的东西变轻了。他必须要向阿尔比恩王国与他的人民表达態度,如此才能证明他仍旧能够称得上贵族。”
“所以,带路吧,你们有一位必须要接见的午夜访客,他带来了你们必须执行的命令。”
“如果他不想被除名的话。”
委託杀人者根本无暇思考,他畏缩且恭敬地回答道:“是,尊敬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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