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崔寻的预料,格雷居然还真能给他一份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的调查记录。
上面记载了过去六周內发现的可疑人物,包括了时间、地点、停留时长、体貌特徵,甚至有几个人的问询笔记。
可以明显看出来前三周的记录完全来自当地警局,格式规整,內容详实,后三周的情报掺杂了些临时招募的线人,格式混乱,內容模糊,但更加深入。
可惜,没有真正重量级的情报。
没有涉事贵族,没有谋杀细节,反倒近期有位线人因为追踪嫌疑人而失踪,可能已经遇害了。
所以,崔寻还是得自己去抓第一手情报。
钟塔的顶端,刚刚抓著外墙爬上来,还进行了一番变装,戴上面具的崔寻俯瞰著街道。
这里视野开阔,足以將小半座城市尽皆收入眼底,但在夜晚,这里只能看到朦朧的街灯、几处亮著的房屋、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庄园与工厂,看不到黑夜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罪行。
但夺自怪物的適应能力,让崔寻在凝视黑暗片刻后就获得了夜视、远视的能力。
他能看到数条街外,有人到现在还在挑灯夜读,有人在黑暗里借著別家煤气灯的光缝补衣裳,有人正在进行街头“格斗”……
啊?崔寻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无法判断现在究竟多少度,但应该是零下十度以下。这种温度下,如果没有厚重的衣物保护,正常的人类会迅速失温,最多三十分钟就会出现极其严重的失温症状,极有可能当场死亡。
而现在,齐膝深的冰雪中,两名赤膊的男人正在“激情碰撞”,他们的身体不断冒出灼灼热气,甚至融化了周围的冰雪。
这难道是当地的超凡者吗?
崔寻很难接受本地超凡者会寒酸到这个地步,而且好像不只有他们特殊,而是街道上的每个人都穿得很轻薄,就仿佛他们个个都是抗冻冠军。
鑑於没人感觉这奇怪,崔寻暂且就把这当作异界人的正常体质,他继续寻找异常。
片刻后,他在一条窄巷的入口处发现了两名可疑人士。
一个穿著厚实外套,围巾裹住脖子的人,正沿著光线昏暗的街道慢慢向前。
他的步伐带著某种刻意的隨意,像是想要表现得自己只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迈得太慢、太谨慎了。
崔寻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人的衣服底下藏了武器,他可能是个想要替工友报仇,反杀割喉者的工人。
勇气可嘉,但是水平太差,连身后不远处的跟踪者都无法察觉。
不过,浑身灰黑,藏在阴影里前进,確保踏在雪上的每一步都轻巧无声,还特意与被追踪者保持相同步速的老练杀手,的確不该是什么新手能够发现的。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接下来大概是潜行者捅肾、穿心、確保工人死得不能再死后,再补一击割喉。
还好,现在就有个能够干涉的外力发现了这一幕。
崔寻估算了一下距离。
他现在离两人大概有八百米远,如果电磁弩还在手里,他可以试试在这个距离精准爆头,但他现在两手空空,想要什么远程武器只能就地取材。
雪球、砖块……还是冰凌吧。
崔寻隨手拽下一旁的冰凌,深吸一口气,將意志力灌入这件临时武器中,接著他右臂的肌肉如同钢缆般根根賁起,对著八百米外的潜行者奋力一掷。
“嗖——!”
冰锥撕裂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啸,在夜幕的掩盖下抵达目標的附近,接著一下子全撞碎在墙壁上。
崔寻的意志力未能完成索敌的任务,他对自己肉体的掌握也不够精准,这个距离他做不到百发百中。
两人一惊。
工人循声扭头,看到了他身后的潜行者,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没想到把武器拔出来。
潜行者沿著冰凌飞来的轨跡望向钟塔,结果他看到一个人影孤零零地悬在钟塔上,一双发著光的眼睛,隔著数百米盯住了他。
潜行者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湿了,但身经百战的他早已不是会在执行任务时流汗的新人,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
什么呀,原来不是汗,而是尿啊。
潜行者几乎嚇疯了,他连一秒都不敢多待,几乎是半爬半滚地逃出崔寻的视野,不知道是藏进哪户人家,还是逃到什么暗道、下水道里了。
工人直到潜行者逃跑后才回过神来,沿著潜行者最后视线的方向望向钟塔,可眼神不好的他什么也没看到。
他纠结了片刻,望了望来时的路,有些犹豫是该回家还是该继续游荡。
崔寻很想跑过去给这傻子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但崔寻现在又发现了另一伙更重要的目標。
一名调查记录里提及的嫌疑人正与衣著整齐的委託杀人者交流。
崔寻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能够看到钱袋在两人间传递,接著嫌疑人当场打开钱袋,开始数钱。
不管那名委託杀人者是多么想快点离开,嫌疑人都抓著不放,而这为崔寻创造出了个绝佳的机会。
他从钟塔上滑下来,沿著屋顶快速前进,赶在两人分离前来到他们附近,接著骤然跃下。
两个人的脑袋被同时摁进了积雪里。
雪很厚,厚到可以埋住一整颗头颅,让人在寒冷的包裹下缓慢地死去。
所以两个人拼命地挣扎,嫌疑人都顾不上钱袋,双手努力撑住雪面,想要抬头乃至於反击,委託杀人者则用力蹬腿,踢起一片雪沫。
但崔寻的手始终维持著绝对的稳定,让他们的脸埋在雪面以下,直到他们的身体开始发软,反抗变得微弱,才骤然把两人从雪中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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