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大阵,吕崆三人互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倦怠和忧色。
虽有大阵牵制,可三人反覆进出反攻朱、蓝二人,哪怕及时服丹恢復法力,可心神上的消耗却是难以补足。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吕崆沉声道:“他们想要牵制我等,我等却万不可顺其心意。”
何日远闻言不禁咬牙:“你我手中道基法宝皆是空壳,又能如何?”
王枫面色冷硬,只淡淡道:“我去斩他们。”
“呸!”
何日远伤势渐重,心情难持,终是忍不住了:“你若能斩他们,之前为何不出手!”
王枫目光一冷:“你也要试我照丹剑锋利否?”
“你!”
何日远怒极。
“行了!”
吕崆皱眉低喝,拦住了不分场合的二人,沉声道:“我等疲惫,那朱、蓝二人必定也是如此,如今不过是看谁熬得过谁,又或者,谁尚有其他手段未出。”
“其他手段?”
何日远、王枫皆是若有所思。
王枫忽道:“我有一剑,可搬山、断……”
“你少胡咧咧!”
何日远怒道:“说人话!”
王枫双眸一眯,倒也老实:
“这剑出完,我就没法力了。”
“哦?”
吕崆关切道:“威能几何?”
“可破那杆黄旗。”
王枫说完,又补充道:“那真水盂应也可以。”
“竟有这般威能!”
吕崆、何日远心中俱是一凛。
但此刻也无暇惊嘆,凭著方才共抗朱、蓝二人的经歷,他们倒也並不怀疑王枫所言,当下互视一眼:
“干了!”
当断则断,三人俱是果决之辈,迅速便定好了策略,又唤来坊主嘱咐了一番,隨即瞅准了时机,再度破阵而出。
朱鈺、蓝具索二人却是不紧不慢迎了上来,如今盘牢山坊市攻之不下,他们的任务也从开始的主攻转为牵制,自然越是省力越好。
是以见得三人袭来,也只是各自祭起法宝,牵制三人,不令有人脱身。
却正是此刻,吕、何二人正与朱鈺纠缠,吕崆忽地暴起,挥出一道剑罡,直斩蓝具索。
朱鈺、蓝具索皆是一愣,这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真水盂宝光一闪,便將那剑罡拦下,可只这一愣神的功夫,何日远竟已丟出七霞烟罗帕,便要驭空而去。
朱鈺、蓝具索这才反应过来,如何能叫他逃去?
蓝具索冷哼一声,一人拦住吕崆、王枫二人,催动真水盂,如膏药似的,紧紧贴住,任吕、王二人如何奋力,却也破不开半点。
朱鈺则是脱开身来,摇动地煞黄龙旗,立时便有黄风吹卷,已经驭空而去的何日远整个人竟是不受控制地顛倒飞回!
便在朱、蓝二人各自冷笑,志得意满之际,王枫终於暴起!
嗡!
但见一道清泓流光划过,如梦如幻,绝艷无双,惊耀整座坊市!
朱鈺愕然看著不远处的蓝具索,真水盂凝就水罩之上,赫然破开了一处细微缝隙。
不,不止是水罩,便连真水盂表面上,竟也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
水流至此处而止,仿佛此处有无尽鸿沟。
水罩深处,照丹剑刺入蓝具索左目之中,嗡鸣不绝,剑刃之上,裂纹如皸,被水流所阻,再难更进一步。
“啊——”
蓝具索捂眼仰天狂嚎。
真水盂之上,无数流水渗入其左目之中,试图阻绝那照胆剑,却始终难以挤出。
“我有一剑,可截江、断流!”
王枫已然脱力,却仍是放声大笑,尽显冷硬之下的狂態,身形跌入下方阵法之中,被坊主及时收回。
蓝具索手缠水流,仰头怒號,忽地探手紧紧抓住照丹剑,奋力拔出,血水四溅!
剑尖犹自掛著一粒肉珠。
面目浴血狰狞!
“我誓杀汝!”
“你先活过今日再说。”
“小心!”
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道冷声以及朱鈺的警示,他茫然回头,却只见得方才狼狈卷回的何日远,此刻冷冷站在他身后,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大鐧,朝他当头挥下!
“竟还有道基法宝?!”
他只来得及生出这般念头。
山君咆哮!
正是抱霞宗祖师法宝,逐虎鐧!
如玉柱倾塌,金山催裂,轰然撞中。
咔嚓!
本便出现了破绽的水罩顿时崩散!
巨力贯入,照丹剑崩飞,连著的手臂被直接折断,隨后震作了一滩肉泥。
断了一臂,却也得以侥倖不死的蓝具索倒卷飞去,只靠著真水盂及时护住身躯,才勉强立住。
然而连番重创,便是真水盂这等道基法宝却也不堪重负,其上裂纹极速扩大,清晰可见。
“找死!”
连番变故,朱鈺目不暇给,如今终於惊醒,大怒之下,一摇地煞黄龙旗,顿时狂风四散,將吕崆、何日远推远。
蓝具索遭此重创,却也终於清醒过来,低头眼见手中真水盂开裂,另一条手臂断去,心头大骇,再不敢逗留,急声道:
“朱师兄,我先行一步!莫要恋战!”
言罢头也不回,便往青河宗分坛逃去。
朱鈺有苦难言,地煞黄龙旗颇耗法力,不耐久战,之前皆靠著蓝具索与真水盂牵制,他才能进退从容,如今蓝具索逃走,他顿时也没了继续的念头,当下挥旗將吕、何二人逼退,捲起同门,径直往另一方向逃去。
吕崆与何日远二人迟疑了下,终究没有追击,他们二人如今也已油尽灯枯,若不迴转修养,怕是未能伤敌,便要被法宝抽乾。
当下回了坊市大阵之內。
坊市外山峰之上,鲁明尘与杨行空坐观全程,此刻不禁互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惊喜之態。
蓝具索,废了!
比预想得竟还要顺利。
“走,去找蓝具索!”
鲁明尘双眸微眯,眼中闪烁著冷光。
杨行空见此不禁微微一笑。
……
“该死!”
“该死!”
一道断臂身影踉蹌著从群山上空飞过,眼中满是极度的痛楚、愤怒与不甘。
正是蓝具索。
从盘牢山坊市逃脱之后,他一刻不敢逗留,直朝著青河宗分坛一路疾行。
不光是畏惧那些宋国修士,这些人手中的道基法宝,竟是比预想中还要多。
他更害怕的,是那些同门!
道基之位,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强盛之时,他从不担心会有同门敢盯上他,然而如今身躯残破,心神崩溃,他的状態已是差到了极点,尤其是真水盂大损,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而最麻烦的是,回宗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盛怒的师尊……
惊怒夹杂著恐惧,心神混乱之下,他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已经一头撞入了一片峡谷之中。
直至行了许久,却仍在一片山峡河谷交错处,他才驀然惊觉,惊惶四顾:
“幻阵?”
“是谁!是谁?!”
却听得一阵『咯嗒、咯嗒』响声,他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衣老者骑牛而来,神色温和,悠悠道:
“老夫李平河,恭候小友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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