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明尘面色骤变!
隨即怒喝道:“胡言乱语!杨行空,你是在找死,你这般挑拨我门中师兄弟关係,我只消告知师父,你必死无疑!”
杨行空这一次却神情淡然,平静道:
“鲁道友何必明知而故作不知?各家宗门,自来道基真修之位便无不是以血铸就,一修功成,万骨枯!”
“独鲁道友愿安心做个好好先生,不爭不抢,便有道基之位拱手奉上?”
“呵呵,若有这般好事,倒是可告杨某一声。”
鲁明尘闻言,面色阴晴不定,却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
杨行空见状,轻摇摺扇,嘴角噙笑。
……
“老师,都布置妥当了,接下来还要作甚?”
千手门与九阳派中间处的一片石林里。
不时传来巨大鸣啸之声。
金光飞落而下,悬在了李平河面前,林鸯也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师伯祖,我这边也都好了。”
李平河微微頷首,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二人辛苦了,接下来,你们便都往南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跑?”
金光和林鸯皆是一怔,林鸯不敢问询,金光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反问道:“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李平河摸了摸金光的脑袋,笑道:
“大阵已经布下,为师是主阵之人,又岂能轻易离去?”
“那我也不走。”
金光没有半分迟疑或是纠结,当即开口。
林鸯迟疑了下,也没敢作声。
李平河又是欣慰,又是宠溺,更是无奈,摇头道:
“听话,你若是在这里,反倒令我不能全心主阵,於我不利。”
金光闻言,这才多了几分迟疑,只是还有几分怀疑:“真的,你不是在骗我?”
“去吧。”
李平河不再解释,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又看向林鸯:
“你也去,与你小师叔一起,务必跟好了,途中若有变故,他能保你性命。”
林鸯闻言一个激灵,连忙应是,下意识往金光身边凑了凑。
金光却已经预感到老师言语中的別离之意,过往顽劣此刻却都不復再有,盯著李平河那张再是熟悉不过的苍老面庞,后退两步,隨后跪下磕了两个头,像个小大人一般:
“老师在上,金光立誓,若老师不测,来日必將青河宗上下挫骨扬灰!”
再抬起头时,雪白额上已是斑斑血跡。
“好孩子,好孩子。”
李平河將金光扶起,眼中满是对弟子的心疼和告诫:
“却不须如此,天下宗派爭杀,即如狼吃羊,羊吃草,为天道之理,你是天生道种,勿要乱了心性,惹上凶蛮,误了前程。”
“弟子谨记。”
金光仿佛一下子长大,上前抱了抱李平河,隨后再度退后两步,郑重躬身一礼:
“老师保重!”
言罢,头也不回,径直往南飞去。
林鸯见状,也连忙向李平河行了一礼,隨即追上金光去了。
眼见两人皆去,李平河终於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却见黑水牛睁著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似乎带著些委屈。
李平河不禁哈哈大笑:
“倒是忘了你了,罢,老夫带你见见世面如何?”
黑水牛听得此言,眼中委屈更甚,差点便流下眼泪来。
它又不是傻子,如何瞧不出此行凶多吉少,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它是人家坐骑呢,若非对方点化,它如今怕是还在耕田里与寻常耕牛一般劳苦。
当下哞了一声,屈下头来,跪伏在地,好教李平河坐上。
生也好,死也罢,且隨他吧。
李平河抚著黑水牛梆硬的脑袋,轻轻拍了拍,轻声道:
“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
九阳派之外,一处隱蔽山地。
眾人围聚。
韩湘和捏著手中两份急报,面沉如水。
一份是盘牢山坊市吕崆传来,言明青河宗朱、蓝二人及道基法宝已被牵制於此处。
另一份,却是派出去专做勘察之修士,藉助地主之利,总算是找出了另外一拨青河宗门人的下落。
两份急报此刻匯聚於此,已然不难做出判断和抉择。
韩湘和略作沉吟,隨后吩咐下去:
“立刻告知崔明浩。”
“他们抱霞宗山门,已经被围!”
“让他们小心前去,我等即刻前往支援!”
“但若事有不逮,须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
眼见韩湘和行事公允果决,为解抱霞宗之危,九阳派更是几近倾巢而出,郴江剑派的金大须以及前来支应的宋国散修们皆是心服口服,当下眾人不再遮掩行跡,直奔抱霞宗山门而去。
而在眾修士离去之后不久。
九阳派。
一道身影独自沿著白云山拾级而上。
看著慢,然而一步跨去,便是一座山头,只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山腰知客院,抬头便能望见白云山崖壁上诸多道宫。
知客道士见得来人青衫磊落,玉簪鹤髮,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打了个稽首道:
“未知何处道友,今日我派闭门,还请道友原谅则个。”
那人负手微微一笑,言辞谦和:
“在下文垚,於青河宗修行,此来乃是拜见贵派道基,还请通稟。”
“文垚,青河宗修行……”
知客正要劝说,却驀然惊醒:“青河宗?!”
看向那人,骇然欲绝,旋即拼却全力,扭头疾呼:
“敌袭!”
“敌袭!”
声若洪钟,直贯山门!
霎时间,诸多殿宇、道宫之內,密密麻麻身影破空而出!
文垚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白云山上,微微皱眉:
“灵穴未见殊异,莫非並无道基?”
“若是没有……”
他的面色不觉漠然了几分:
“那便,不必再有。”
念头一动。
下一刻,白云山上空,云水匯聚,悄然间衍化出一根食指,如捏蚁虫,朝著下方缓缓按下!
九阳派修士无不骇然失色,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眼见那根食指落下,一捧纯白剑罡自白云山谷底破空而出,浩浩荡荡,有若天河,与那天柱一般的食指相撞,俱自湮灭。
文垚不惊反喜,抚掌笑道:
“文某猜得不错,贵派果真有道基流传!”
白云山谷底,也终於传来了一声幽幽嘆息:
“鲜于琼,见过文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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