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资歷还在副宗主寧鹤之前,名曰『文垚』,算起来,如今也有百五十余岁。

只不过当年他游歷武陵时,其人便深居简出,他也只曾远远见过一次,並无交集。

“道基乃分上中下三境,他是下境真修……”

回想著从鲁明尘那里得来的碎片信息,他也不迟疑,將这些消息尽数录於一张羊皮边角,隨后念诀,边角自燃。

这是他游歷巴国时,学的一门隔空传讯之法,乃取双生羊崽,於胎中取出,剥皮炮製,因双生之灵心有灵犀,故而烧了一张,另一张便会呈现出一应文字。

他这里有一张,另一张则在临行前交予了韩湘和,以便及时传信。

“金光,咱们换个方向。”

李平河吩咐道。

金光赶路赶得发困,闻言连忙揉眼:“老师,不是去盘牢山吗?”

“不急,盘牢山眼下用不著咱们。”

李平河笑著摸了摸金光的脑袋。

“哦。”

金光茫然点头,隨后拍了下黑水牛:

“听到没?”

“哞。”

黑水牛乃是妖物,自然听得懂李平河与金光的话,当下按照李平河所指方向,径直奔去。

“师伯,咱们这是要去哪?”

陈许连忙问道。

“先去遛遛。”

李平河神情隨意,坐在牛背上,俯瞰宋国大地,感慨道:“真是大好河山吶,修行人只知忙忙碌碌,却从不晓得静下心来,须知修行之外,方是人生。”

陈许压下心头担忧、疑惑,勉强点头应是。

李平河笑了笑,也未多言。

黑水牛奔了一阵,陈许几疑李平河要去青河宗分坛时,忽被李平河叫停下来。

“便是这里了。”

却是一片山峡河谷交错处,大浪奔涌,击石穿空,急转陡流,险峻之极。

金光倒也没问,一拍黑水牛,便立时顿住。

陈许茫然四顾,不解道:

“师伯,此处有何殊异?”

李平河望向东南,以他目力,却也已经见不到盘牢山了,闻言笑道:

“不过是閒下一手。”

当下取了乾坤袋,丟出了一应阵旗,照八卦之位,应四象之诀,混阴阳之合,只三两下功夫,便已经立下阵来。

“这……这便成了?”

陈许愕然望著李平河收起乾坤袋,全程不过小半炷香的功夫,让他既惊於布阵速度之快,又担忧效果不及。

李平河拍了拍手,隨意道:

“阵法之道,因时因地,借天地伟力而用之,是以重势不重形,若是用至妙处,三五桿阵旗,也足矣。”

陈许闻而惊嘆,却是难以想像那又是何等境界了,只钦佩道:

“师伯於阵法上的造诣,已是前人难及。”

李平河並无自矜之色,摆手道:

“莫要夸过,炼气境界之阵法再是精妙,终究也不过是炼气境界而已。”

“好了,咱们去下一处吧。”

当下又坐上牛背。

陈许看著方才布下的大阵,如今已经不见踪跡,不由更是困惑,不是已经布好阵了么?

来不及细问,黑水牛已经驮著李平河往远处行去。

……

“九阳派的人,怎么还没来?”

“杨行空那廝出的主意,到底行不行?”

同是盘牢山北边的一处山峰上,一行十余人正据山而望,其中一人面窄眼细,生得刻薄相,盯著盘牢山所在,眉头紧蹙。

另一侧盘坐的一个肥硕大汉,平静道:

“蓝师弟莫要心急,这杨行空深知宋国上下底细,应不会算错,除非他不在意杨家修士的性命……何况连大长老都採用了他的法子,只管安心便是。”

正是青河宗一行。

蓝具索扫了肥硕壮汉一眼,摇头道:“朱师兄倒是信得过他,这等人首鼠两端,我是万万信不过的,若非师尊开口,我早想將这杨行空送往武陵,填了汉中国那些虎崽子的胃口!”

肥硕大汉名为朱鈺,闻言无奈道:

“宋国虽则衰微,毕竟乃是一国,想要夺一国之灵穴,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无杨行空这种背反之人相助,何时能够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务?”

“大不了用完再丟掉罢了。”

蓝具索哼了哼:“只怕养虎为患。”

朱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眯眼道:

“杨行空成不了虎,他没有灵穴相助,在宋国这等贫瘠之地,一辈子也铸不得道基之位,不成道基,便永远受制於我青河宗。”

蓝具索闻言,倒是没有反驳。

没有见识过道基真修的人,永远会存在侥倖之心,但宋国甚至都没有道基真修,这里的修士自然也就不清楚他们与这个境界之间的差距,自然会抱有幻想,试图用一些阴域伎俩,尝试去跨越。

但最后,他们只能是一败涂地。

“不过……朱师兄,你说实话,当日在九阳派那里,当真是被那吕崆逼得罢手了?真水盂也不得用?”

蓝具索忽地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朱鈺沉默了一会,在蓝具索意外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非是真水盂不足,实是我应对不力,与那吕崆交手之际,总觉得其人仿佛看透了我,更是先我一步,剑抵两位师弟命门,连真水盂都未来得及用出。”

“我本是来劝服九阳派,若是害得两位师弟遭劫,岂非更为人所笑?是以罢手。”

蓝具索顿时拍腿连道:“朱师兄此次却是做错了,做错了!”

“若是一气收服了那九阳派,便是损了两人,却也丝毫不损我宗威望,反倒是空手而回,更令人轻视。”

朱鈺被这般说,倒也不曾慍怒,反而嘆道:

“大长老也是这般斥责於我,是以今次主动请战,欲要一雪前耻……到时还请蓝师弟容我与那吕崆放对。”

蓝具索闻言拍著胸脯道:

“朱师兄宽心便是,此行换我用师尊的真水盂,朱师兄用宗主的地煞黄龙旗,如此便不会被那吕崆所趁。”

朱鈺点点头,不復再言。

又守了一阵,朱鈺似有所觉,忽地站起,遥望盘牢山坊市所在,面色一振:

“来了!”

蓝具索闻言望去。

但见远处天际,三道流光如电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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