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乃是各宗除去灵穴之外,最为重要的资產,买卖资材,坐地收租,更如触手一般,牢牢管控周围地界,拱卫宗门安定。
坊市一旦被占,宗门採买、置换不到需要的修行资源,短时尚可,久了任谁都受不了,人心自溃。
看样子是上次逼降九阳派不成,青河宗如今乾脆步步蚕食,製造心中压力,令九阳派上下不攻自破,同时也对距离九阳派较近的另外两宗形成了压制,可谓一石二鸟。
“用心险毒啊,看来青河宗对咱们宋国倒是做了不少功课。”
李平河油然道。
“应是杨家杨行空那廝出的主意。”
抱霞宗宗主崔明浩忽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恨意:
“前些日子领著青河宗的人在我抱霞宗附近转悠,我虽早作防备,將之惊走,却也损了一片灵田。”
“其祖杨玄霄何等磊落,却怎生出了这等孽物!”
“行了,再恼恨亦是无用,若是盘牢山坊市被占,咱们三家皆要受影响,须得先將眼前应付过去。”
郴江剑派的金大须出声道。
“正是。”
韩湘和点头应和,隨后看向李平河,恳切道:“李师叔可有何指点?”
李平河沉吟了下,开口道:
“却也须防调虎离山。”
听到李平河的话,殿內眾人倒是都点点头。
韩湘和道:
“青河宗特意留著盘牢山坊市,怕便是有这打算,若我等不去援救,他们便顺势拿下,若是去援救,他们便转道取了各家山门。”
这便是两难之选。
李平河心中自也清楚,开口道:
“道法贵精不贵多,可择一二厉害人物,坐镇盘牢山,其余人等匿踪隱跡,不动则已,动则必要建功。”
“沧浪先生所言,甚合我意!”
金大须赞道:
“我派王枫剑法强绝,可为人选。”
李平河扫了对方一眼,其身后坐著一位黄袍年轻修士,俊目长发,磊落清逸,果非俗物。
见金大须主动遣人请战,抱霞宗崔明浩沉吟了下,也开口道:
“我宗弟子何日远,可为坐镇人选。”
他身旁的一位红衣修士当下起身,与眾人行了一礼后坐下。
九阳派这边,吕崆主动上前道:
“弟子愿为前驱!”
韩湘和深深看了眼吕崆,隨后朗声宣布:
“既如此,便由你们三位坐镇盘牢山!”
“我等皆伏暗中,以应不备。”
“李师叔,”韩湘和转头对李平河恭敬道:“倒也有事须得劳烦您老。”
李平河摆摆手:“分內之事耳,请说。”
韩湘和道:“盘牢山坊市阵法虽则坚固,可大战一起,怕是撑不了多久,还请您老出手,布下一阵,不求杀敌,但求能援护一二,此番用度,九阳派內可一应调用。”
李平河微微一笑:“固所愿也。”
“如此,有赖李师叔了。”
韩湘和又是躬身一礼。
宋国阵法之道,当以李平河为先,虽然面对道基修士或是宝物估计也无大用,主要还得看年轻一辈,但多一分力量也是好的,这便是韩湘和身为掌门人的考量。
战事如火,眾人皆不敢耽搁,安排既已妥当,吕崆三人当先便离了九阳派,直奔盘牢山。
其余人等约莫十数位炼气十层,和百余位炼气八层、九层修士则分作了两部分,一部分在九阳派隨时待援,一部分在韩湘和的安排下,从白云山的密道出发,出了数里,方才一路潜行,目標也是盘牢山。
白云山上,李平河望著眾人消失的身影,微作沉吟。
陈许、林鸯,以及牵著黑水牛的金光站在身后,陈许低声道:
“师伯,这盘牢山怕是凶险异常,您在殿上不该答应韩湘和的。”
李平河笑了笑:
“老夫既来了,便不怕他请我做事。”
何况,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么?
人生百余年,还有何惧?
“收拾收拾,咱们也得出发了。”
……
盘牢山坊市。
此处乃是宋国北部最大的坊市,建在山间一处高地上,每日皆有不少散修往来其间,然而这一日在坊市中留宿的修士们却赫然发现坊市內往日几为摆设的大阵已然开启。
“出祸事了!”
不同寻常的变化让一些嗅觉敏锐的散修一个激灵,立刻便要离开,却被告知已经无法离去。
“青河宗妖人即將来袭,我等须得坚守大阵,不可放任何人进出,若违此令,立以雷霆亟杀之!”
坊市坊主神情凝重,心头更是惴惴不安,他只是炼气九层修士,一旦青河宗遣人来袭,他必然是守不住的。
但他也別无选择,只能死扛硬守,唯一令他疑惑的是,北边其他坊市都已经传讯沦陷,按照修士的速度,盘牢山坊市早该被攻下,偏偏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令他更加惶恐不安,无所適从。
外面,到底是有敌人,还是没有敌人?宗门那边,掌门是准备救援他们,还是放弃?
心底的疑虑、困扰、担忧,如同毒蛇一般噬咬著他的信念……
与此同时。
盘牢山坊市外相隔较远的一处山峰上,青衣秀士轻摇摺扇,笑著对负手立在前面的一人道:
“鲁道友,未知此计可行否?”
鲁明尘遥瞰盘牢山所在,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够阴毒,这般嚇他们,怕是很快便不攻自破。”
杨行空笑容不减:“我便当鲁道友在夸我了。”
“哼,你让我推了攻打几座坊市的功劳,却又让我在这看著,便是为了看戏么?”
鲁明尘微有些不满。
“非也。”
杨行空笑道:
“此地为九阳派、抱霞宗、郴江剑派三家之咽喉,一旦反扑,三家必定倾力而来,鲁道友一个不慎,反倒凶险,倒不如坐观虎斗,以得渔翁之利。”
鲁明尘面色不变,只是转过头来,眯眼道:
“我却不知,你为何这般帮我?宗內有望道基的,可不止我一人。”
“鲁道友过谦了。”
杨行空笑容却更盛了几分:
“劝降纯钧门失败,鲁道友道基之望,实则已无可能,毕竟,令师可不止你一个弟子,八骏亦非仅只一人。”
鲁明尘面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杨行空却似並不在意,轻轻合上摺扇:
“而我——”
“正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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