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只是去瞧瞧,也未有说不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此次去往九阳派,说来也是为了不使纯钧门受难,我若仍在纯钧门,怕是会有人藉机搅乱局势,好浑水摸鱼。”

赵元宵到底精於谋事,闻听此言立时反应过来:

“师伯是担心有人暗中对纯钧门和师伯下手,再嫁祸旁人,使得宋国人人自危……”

“有这个可能。”

李平河点点头:

“所以,眼下我与纯钧门须得分开,如此对方投鼠忌器,只要我还在,九阳派还在,纯钧门便可无忧,时间越久越好,最好是撑到慕容羡成就道基。”

“身为客卿,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

赵元宵默然,郑重朝李平河行了一礼,隨即又问道:

“那师伯准备何时动身。”

“便今日。”

赵元宵吃惊:“这么急?”

李平河淡然道:

“吕崆前来,並未掩藏踪跡,若有心人留意,自会及时下手,以作九阳派之罪。”

赵元宵面色一肃:

“明白了,我这便让陈许和林鸯隨从。”

李平河也未拒绝,他毕竟多年不曾涉足修行界,倒也的確需要陈许这个消息灵通的跟从。

当下赵元宵匆匆请来了慕容羡,又將其中门道说了一遍,得知九阳派或许也有道基真修,慕容羡面色微有些难堪,得知李平河欲往九阳派,为纯钧门牵住注意力,他又是一阵感激涕零。

“师伯祖乃门中定海神针,如今不在,却叫弟子该如何是好。”

李平河扫了眼对方,发现对方竟真的是涕泪纵横,一时却也无言以对,只得耐住性子,循循善诱:

“老朽无能,未建寸功,但赵长老通察俗务,內外兼得,门主可安心使之。”

“这……是,赵长老自是好的。”

慕容羡略有敷衍。

旁边的赵元宵面色不豫,却也忍了下来。

“既有赵长老辅佐,望门主好生修行,不负汝祖临终之厚望,不负门下成千弟子之所期,来日宋国或许也皆需仰赖门主。”

临行前,李平河向著慕容羡躬身拜別,由衷劝言,感受其言语中诚挚之意,慕容羡霎时红了眼眶。

直至金光牵著黑水牛腾空而去,已经不见牛背上那老者身影,慕容羡却仍旧痴望。

这老头在时,他尚觉头上有人压著,甚不爽利,然而今日眼见其离去,又听得临別赠语,拳拳心意溢於言表,回想其百十岁高龄,已是来日无多,此番怕有诀別之意,方才惊觉这位师伯祖於他之重。

顿生悔意。

躑躅半晌,却终究没有出言挽留。

“少门主,咱们回去吧。”

眼见慕容羡驻足痴望半晌,赵元宵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酸意,师伯固然为纯钧门做了不少事,可他赵元宵难道就做得少了?

他近来还主动伏低做小,向对方释放善意,怎么这少门主就是不领情呢。

心中鬱郁,却也不好言明,只能找个由头开口,缓和缓和关係。

慕容羡闻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自师伯祖到来,以及鲁明尘大闹纯钧门之事后,二人关係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但单独相处,两人也仍旧尷尬,不知该如何言语,只得道:

“那就一起。”

“一起。”

话不投机半句多,气氛愈发尷尬。

正此时,慕容羡却忽有所感,侧首遥望,赵元宵也很快心生感应,远远望去。

但见东南方向,一枚黑点迅速飞来。

只转眼间便迅速放大,径直投落飘下。

却是一位身著粉白藕叶道袍的女冠。

女冠面如敷粉、白净妙曼,见著二人,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莲花谷叶清,见过二位道友,烦请通传,言谷主请邀贵门沧浪主人於『莲花湖』一敘。”

“沧浪主人?莲花湖?”

找师伯/师伯祖的?

慕容羡、赵元宵愕然互视一眼,也未计较对方將他们当做了守山弟子,赵元宵连忙道:

“却是不巧,沧浪主人不久前方离开,正往九阳派去了。”

“九阳派?”

女冠眉头轻蹙,似乎疑惑於李平河为何要往九阳派去,不禁又打量了两人和其身后的纯钧门山门,確认无误,这才点头:

“多谢指点。”

说罢,也不多言,当下也便往九阳派的方向飞去。

却被赵元宵连忙喊住。

女冠立於空中,神色疑惑:

“道友还有何事?”

赵元宵解释道:

“贵谷主欲要请沧浪主人南赴莲花湖,然则如今九阳派正与武陵国青河宗对垒,沧浪主人受邀前去,一时怕是不能回返,亦是无暇抽身,阁下不如即刻返程,告於贵谷主,以免误了事情。”

女冠闻言,倒是认真想了想,似觉有理,当下屈身一礼:“多谢。”

言罢,毫不迟疑,便又往东南方向去了。

“莲花谷女修,倒是宋国一绝,可惜不与外人结为道侣……不知找师伯祖何事。”

慕容羡目送女冠离去,不禁好奇。

赵元宵扫了他一眼,確认別无想法,这才缓缓道:

“师伯早年於各处行走,皆有恩惠於各宗,莲花谷虽是宋国七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不与外界沟通,但也受过师伯恩德,前代谷主更曾问道於师伯半载,以半师称之。”

“如今得知师伯下山,遣人前来邀请,也属正常。”

慕容羡点点头,也未深究。

……

“这李沧浪,竟这么快便动身了。”

“是要去九阳派?”

纯钧门外,山林深处。

一道身影伏於水潭边上,借水潭倒影,目睹上空李平河几人飞过,暗暗吃惊。

他也不敢耽搁,迅速缩入附近的枯木洞穴之中,取出了一只信鹤符纸,附於嘴边,低声细语,隨后便张手一捧,那信鹤符纸竟振翅飞起,直去云天。

那信鹤於云天之中翩飞,也不知飞了多久,忽似察觉到什么,径直从云端落了下来,飘摇降下,落在了一青衣秀士的掌心。

“是送什么好消息来了。”

青衣秀士摊开信鹤,目光快速翻阅,面色转眼黑了下来。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

“看来这计划又得要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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