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真要去九阳派?”

目送吕崆离去,赵元宵却反倒迟疑起来,扭头问道。

李平河下了臥榻,披上衣服,並不回答赵元宵的疑惑,反而问道:

“你觉得这吕崆如何?”

赵元宵虽不解其意,但沉吟下还是认真道:

“气度不差,技法高明,宋国同辈之中,此人算是上上人物……韩湘和倒是真的教出了个好弟子来。”

“是个好苗子。”

李平河也点头认可,却又笑道:

“不过他在这炼气十层当中,却还算不上无人可及,於你看来,他比之那青河宗鲁明尘又如何?”

“这……”

赵元宵皱了皱眉,思忖道:

“若鲁明尘有道基法宝在手,吕崆自不如他,但若鲁明尘没有道基法宝,却又尚未可知了。”

李平河微微一笑:“看来这道基法宝倒是殊为关键了。”

赵元宵也不掩饰心里的忌惮,由衷道:

“以前坐井观天,不知炼气与道基之间差距如此之大,鲁明尘此来,倒是教弟子开了眼界,是以弟子也委实难以想像,如何能以炼气手段,威逼道基?”

“是啊,你想不到,我见识了那般多术法,却也想不到。”

李平河感嘆道:

“我等岂非庸人?”

赵元宵连忙道:“师伯学究天人,符阵术器无一不精,如何能言庸人二字?”

李平河却又反问道:“既非庸人,真箇对上那鲁明尘,我怕也是束手无策,何以九阳派吕崆却能以一敌三,逼得那青河宗门人退走?”

“这个……”

赵元宵被问得愈发糊涂,只能道:

“斗法爭胜乃方寸须臾之间,诸事皆有可能,或许,是那吕崆精擅斗法,技近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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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河见赵元宵始终不解其意,只能无奈摇头道:

“炼气十层修士,彼此固然差距极大,却也总有个上限,我今日与之试手,虽只蜻蜓点水,却未见其超然一格,又如何能剑遏道基法宝之威?”

“师伯与他试招,原是这般打算。”

赵元宵恍然大悟,隨即又不禁眉头紧锁:

“那师伯的意思是,传闻有假,当日胜过青河宗三人者,並非是吕崆?”

“是,也不是。”

李平河慢悠悠道:

“炼气与道基之间,犹若天堑,寻常手段难以抹平,只凭吕崆,决计胜不得道基修士。”

赵元宵由衷点头表示认可,非是亲身相试,委实不知其中差距,是以他绝不相信会有炼气修士,能胜得过道基真修。

李平河又道:“不过,青河宗遣来之人,非是道基修士,而是道基法宝,驾驭道基法宝的,也只是炼气修士而已。”

赵元宵终於恍然:

“弟子明白了。”

“既非原主,那运转自然会有瑕疵。”

“吕崆,便是抓住了这当中的破绽!”

他越说越是通透,双目放亮:

“不,师伯既言这吕崆未有超然之格,即便有破绽在前,也未必能看得出,即便看得出,也未必能抓得住!”

“是以……这吕崆身后,有人指点!”

“能看得出道基法宝破绽的,难道是……”

“道基?!”

这二字一出,赵元宵自己都被自己的推断惊得一跳,下意识便看向李平河。

却见李平河面上没有半分惊疑,显然早已有所猜测。

“师伯,您早猜到了?”

李平河倒是没有回答,只是目露沉思:

“若真有道基真修坐镇,过去多年却都不曾显露行跡,亦不欲亲自出面,反倒是將我推出来,如此掩人耳目,绝非是为了应对青河宗……又是所为何事?”

“说不通啊,实在是说不通。”

宋国七宗皆不过炼气宗门,明面上各家也皆是差不多能耐,按说若有一家出了道基真修,早该將这宋国一统了才是,没道理一直藏著掖著,甚至哪怕到了如今,面对青河宗门人杀来,也不曾现身。

“也许九阳派真的没有道基,一切只是巧合,恰好那青河宗门人不善驾驭道基宝物,又恰好被那吕崆抓住了空子……”

赵元宵推测道,只是自己却也不是太相信。

凡人斗殴,或有论先手、后手,状態好坏,结局因此不同,然而到了这等境界,实力差一点便是清晰瞭然,不曾有侥倖之说。

吕崆那一日能逼退青河宗三人,那再来几次,也多半是一样,除非真如师伯所言,有高人暗中指点。

想到此处,赵元宵心中忽地一惊,担忧道:“师伯,这九阳派既是有问题,此行岂不是颇有危险?要不,还是別去了。”

李平河却摇摇头:

“去!怎能不去?”

“九阳派若真有道基真修坐镇,我却更要去瞧瞧了。”

望向殿外,眼底深处带著几分难言的渴望,低声道:

“九阳派与千手门旧地,如今的青河宗分坛相距极近,青河宗既於此处受阻,来日必有一场爭斗,九阳派亦是明白这一点,是以请我出面,广邀群修,便是准备做过一场。”

“此处,必有莫大凶险,却也有莫大机缘!”

“败则亡,胜,则又是一番新天地!”

赵元宵望著李平河苍老却仍高大的背影,心中一时波澜起伏,只是又很快沉落了下去,不復壮志。

身为修士,既走上这条路,又有几人不愿长生久视?只是真的步入其中,却又发现世情难堪,步履维艰,往日雄心也逐渐消磨殆尽,直至某一日终於明白大道无望,遂从心所欲,或耽於享乐,或沉迷玩物,或求经索法,或爭权夺利……

所谓道心坚定,可又有几人堪得日日消磨?

不,或许是有的。

赵元宵低头望著李平河投落在大殿地坪上的影子,犹豫了下,终於还是开口道:

“师伯既已经想好,弟子便不再劝了,愿师伯得偿所愿,道与天齐。”

“你不隨我去?”

李平河微微侧首。

赵元宵略作迟疑,但很快便坚定下来:“弟子……纯钧门,或许还有需要弟子的地方。”

“何况,弟子自知资质有限,无望道基,倒不如辅佐好少门主,管好俗务。”

李平河难得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日月星辰,不赖一人明灭,江河湖海,亦自古奔流……你真想好了?”

也许是终於明悟了自己的道路,赵元宵反倒是轻鬆了许多:

“师伯苦心,弟子明白,但弟子也想好了,弟子生於斯、长於斯,来日亦愿老死於斯,如今宋国遭难,纯钧门亦危若累卵。”

“弟子若是这个时候走,白不同、陈许他们几个都管不得大局,少门主又在修行……何况到时候真有大战,弟子说不得也得过去支应,到时还能再见师伯。”

李平河幽嘆一声,未再劝阻,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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