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门,因此遭劫。”

李平河脑中回忆著十三州诸国舆图,试图復原回溯青河宗夺占千手门山门的根源,只短短几句,便勾勒出了大势变迁,听得赵元宵惊心动魄,屏息凝神。

他不禁遥想,这『大宗南迁』寥寥四字,其中怕不知藏了多少修士血泪、兴亡別离,昨日之荆北,不亦今日之宋国乎?

“若按武陵国三大宗各自所踞灵穴位置而观,如今夺占千手门山门的,本该是最南边毗邻武南山脉的西野宗,然而九阳派传来的消息,来者却是青河宗。”

李平河起身,负手行走,目露沉思:

“要么,西野宗为青河宗所吞,要么,西野宗已经被南下大宗所灭,青河宗侥倖逃离……”

赵元宵吃惊道:“青河宗这等大宗,竟也面临如此凶险局面?”

李平河却平静许多,淡声道:

“青河宗於纯钧门而言,自是大宗,但门中也不过三位道基,荆北之地,如南阳国、江夏国、南郡国,不乏金丹元圣坐镇之宗门,若连他们都仓皇北顾,青河宗又如何?”

“这……”

赵元宵一时沉默,三师伯所言,已经远超他的想像,若连青河宗都算不得大宗,那他们纯钧门又算得什么?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渺小和浮生若梦之感,他们在这纯钧门內的孜孜以求,倒像是蚍蜉撼树般可笑了。

“倒也没那么艰难。”

李平河看出了赵元宵此刻心中的波澜,难得出声安慰:

“中、兗、冀、豫自古繁华,亦是四战之地,北有幽、並妖魔两道虎视眈眈,西有雍、凉鬼佛两家不服教化,东边青州剑仙横行无忌,东南徐、扬亦是仙宗林立……杨家子言,那位雄主欲以千载之期,涤盪十三州,怕是没那么容易。”

“千载……”

赵元宵怔了怔,他如今年方六十九,正值壮年,可今生怕是也无望道基,是以千载岁月,思之竟何其遥远。

不由苦笑,这般说来,他未必能活得到宋国被灭的那一天。

心中顿时释然,迴转心神,又问道:

“那些远的、厉害的,咱们也管不了,如今还是先想办法应对这青河宗才是,未知师伯可有办法?”

李平河復又坐了回去,笑著摇头道:

“没有。”

赵元宵一愣,之前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三师伯都有法子应对,如今却没想到对方竟回得那么乾脆,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本该如此。

三师伯再是智慧通达,可毕竟彼此差距太大太大了,如今局面,已非三师伯所能应对,或者说,整个宋国七宗修士,怕是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当下拱手,惭愧道:

“是弟子冒昧了。”

李平河轻笑道:

“確实冒昧。”

笑罢,他正色道:

“青河宗南下而来,有横扫宋国之能,当务之急,非是別的,唯有四字。”

赵元宵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敢问师伯,是哪四个字?”

“分清敌我。”

李平河一字一顿。

赵元宵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

“你真明白了?”

李平河笑看著他。

“我……师伯您还是指点些吧。”

相处久了,赵元宵也学会了顺杆爬,腆著脸求教。

“敌未必是敌,友也未必一直是友,但不管何时何地,朋友总是越多越好,敌人总是越少越好,此即上善若水之道。”

李平河语重心长:“你若参透这点,既能存身,亦能进取。”

“上善若水?”

赵元宵听得稀里糊涂,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似乎完全不曾听懂,想了想,最后问道:

“那现在咱们该做什么?”

李平河有些无奈,这师侄本来明明老於事务,几日下来,却越发不愿动脑,也是怪他总忍不住出言指点,反倒是少了真正歷练的机会。

暗暗提醒自己,终还是抵不过赵元宵期待的目光,嘆道:

“如今非是我们要做什么,而是青河宗要做什么,九阳派以及抱霞宗、莲花谷、郴江剑派他们要做什么。”

“形势未明之前,坚守以待便可。”

赵元宵恍然,当即告辞下去布置。

又过得几日。

仍是风平浪静。

金光骑著黑水牛整日里不归家,被门中弟子们捧著,早已忘乎所以。

《九转寄灵章》再度改良成功,铸就道基的成功率,已然提升到了四成。

李平河则是著手自己改进惑心乱神阵,虽然没有黄皮葫芦改进得快,但却融入了一些属於他的构思。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莲花谷的回信却迟迟未到。

“莫非是还记恨当时……”

李平河眉头微皱,一时间犹豫是否要亲自去一趟莲花谷。

只是他终究还是没能成行。

“师伯,打起来了!”

“九阳派和青河宗打起来了!”

赵元宵都来不及问安,匆匆便闯进了西极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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