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別的,他如今年过百十,仍能保持气血、法力充盈不败,正是此法之功。
可若以单一五行之格铸就道基,那这门功法也便失了周转之能,十成妙用怕也显露不出半成来。
“罢,且看能否找著这等宝物吧!”
李平河想了想,心中也觉希望渺茫。
他曾週游荆楚,这等宝物只在更北的江夏国和汝南国交界处,一处不常开启的鬼市中见过一次,再者便是在大宗作客时,目睹过道基修士施展对应层次的法宝。
百年间也便只见过这两次,足见此等宝物之少。
便在这时,他心头一动,心神落在了识海青葫芦中蕴养的那口铜钟上,只是看到其上遍布的裂纹,数年蕴养,几乎无有太大变化,一时也只能摇摇头。
“层次,还是太低了。”
李平河轻嘆一声,若他出身宋国之外的大宗……
但想到荆州之南的交州,他又不禁庆幸自己至少是生在宋国。
盖因交州南端几国更是悽惨,莫说道基,因灵穴不存,灵气几无,一国之中连修士都屈指可数,炼气四五层便足以在国中横行,倒也吸引了一些无望更进,乾脆享乐的修士过去。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李平河重又整理了一遍思绪。
道基之路虽仍旧晦涩不明,但至少如今已经出现了一个方向。
这其中,《九转寄灵章》只需放著便好,他最需要筹划的,便是如何得到蕴道之宝。
若是放在过往,这等宝物他是万万没有机会的,可如今连身处荆南边陲、安稳了百余年的宋国都出现了变故,窥一斑而见全貌,其他地方,或许也不会多安生。
动盪一起,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前代洞府、先辈遗泽,这些机缘往往也会应运而生,慕容羡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只需耐心等著,总会等到机会。
“只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李平河的目光透过西极殿的窗欞看向外面,低声喃喃。
……
第二日。
赵元宵一早便端著早点,亲自送来了西极殿。
“多年未见师伯,师伯却是没怎么变,仍是硬朗。”
赵元宵坐在对面,主动为李平河添了茶水,递了碗筷,又夹了一块点心:“师伯尝尝,这是您最爱的绿豆糕。”
“让你这个门中长老伺候人,老夫受之若惊啊。”
李平河笑著夹起那块绿豆冰糕,捋须尝了一口。
入口绵沙细润,甜而不腻,又带著一点桂花香味,初尝淡淡,至舌后处香气悄然馥郁起来,幽幽充盈口鼻之內,令人回味无穷。
他不禁闭目细品,点头称讚:
“二十多年过去了,徐甘的手艺倒是没有退步,只是这桂花用量似乎多了些,香更浓,但少了分清幽,与往日不同……”
赵元宵闻言目露讶色,不禁感嘆:“昔日先师言师伯有野趣,乃真食客,最知味,弟子尚不得解,今日一观,方知师伯果真精於品味。”
他顿了顿道:“徐甘已去,如今是他儿子承了他的手艺。”
李平河搁下筷子,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轻嘆道:“人生如梦,便是如此。”
“是啊,”赵元宵也感嘆了一声:
“遥想昔日先师在时,诸位师叔伯也俱在,我等后辈弟子从不须忧心旁事,只需好生修行,那时呼朋引伴,爭强斗狠,常惹得二师伯降门规责打,我等惶惶惊怖,又被大师伯拦下,庆幸不已,如今想来,那时年月,竟是此生最最快慰之时。”
李平河没有说话,只是耷下了眼皮,静静听著。
“弟子现在还记得几位师叔伯,自师祖仙去之后,便是大师伯继位,大师伯宽仁,也不喜管俗务,对我们小辈最是隨和,经常是他拦著二师伯,不让二师伯揍我们,后来大师伯嫌烦了,便传位给了二师伯。”
赵元宵目露回忆之色,轻轻道:
“二师伯最是严苛,脸上从未见过笑容,我们小辈们都怕他,也不喜欢他,但也是在二师伯手中,纯钧门日益壮大,咱们这些小辈们出门时,那些散修也越发敬畏咱们……”
“二师伯也是几位师叔伯中,最早走的。”
他低下头,眼眶微有些泛红。
李平河沉默不语。
赵元宵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
“三师伯您推去了门主之位,先师以三师伯为准绳,故也推辞不受。”
“后来刘师叔也做了几年门主,又传给了小师叔……直至如今少门主。”
李平河沉默一会,缓缓出声:
“你觉得你小师叔做得不对?”
“弟子不敢。”
“不敢,但心里这么想是吧?”
这次换赵元宵沉默了,隨后起身深深一揖,沉声道:
“纯钧门有今日之盛,自然有小师叔的功劳,却也是其他师叔伯呕心沥血而成,非独一家之纯钧门。”
“今日亲亲相传,来日是否也沿袭惯例?长此以往,纯钧门怕是要改成慕容门,我纯钧门弟子,怕也要成慕容家的家僕了!”
李平河反问道:
“所以呢?”
“你欲废慕容羡门主之位,自己接任?”
赵元宵摇头道:
“不,弟子才浅德薄,更公然於议事厅忤逆犯上,若再为门主,岂非告之后辈,门主之位,力强者为之?”
“故,弟子绝不可为门主。”
顿了顿,他接著道:
“弟子恳请师伯接掌纯钧门,为我纯钧门上下再续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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