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鸯欲言,陈许却忽地『嘘』了一声:

“听!”

林鸯连忙力聚双耳,便听得山中云雾深处,竟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那声音清脆,透著稚嫩。

仔细辨认,便听那声音远远传来: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好个静坐讲黄庭!”

陈许目放精光,讚嘆一声,隨即撩起衣襟,快步朝那云雾深处行去,林鸯也连忙跟上。

走不多时,云雾渐消,却见一株大松树立在道左,松下有一童子背著竹篓,仰在一头黑水牛背上,黑水牛吃草,他则翘著二郎腿,似寐似醒,悠然自诵。

二人见此不禁面面相覷。

林鸯忍不住上前,问道:“嘿,小孩,你可知道沧浪主人所在?”

那童子却若未闻,却又诵起了另外一章。

林鸯顿恼,正要出口,却被陈许伸手拦住,隨后上前两步,朝著那童子拱手一揖,道:

“『纯钧门』外务堂堂主陈许,见过小友,方才弟子失言,衝撞了小友,还请海涵则个。”

“纯钧门?”

那童子耳朵动了动,却不好再装睡了,从牛背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叉腿坐在牛脊背上,扎著两个羊角辫子,唇红齿白,歪著头打量来人,脆生生道:

“大鬍子,你是谁?”

陈许连忙道:

“小友或许不知,沧浪主人出身纯钧门,贫道乃沧浪主人师侄,此行特为拜謁,未知小友与师伯是……”

“你是老师的师侄?”

童子抓了抓羊角辫子,上下端详,似乎並不太信。

“老师?”

陈许和林鸯皆是一讶,陈许当即拱手:

“原来是师弟,林鸯,速来见你师叔。”

“这……”

林鸯迟疑了下,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作了半揖:“林鸯,见过小师叔。”

童子闻言喜笑顏开,看向林鸯道:“那你是我师侄了?”

“正是。”

陈许知道林鸯性子傲,怕他坏事,接过话来,隨后手掌一翻,从袖中摸出了一件物什来,上前送与童子,却是一只碧玉笛子。

“初见师弟,师兄我也未带什么合適礼物,便將此物送与师弟。”

童子接过笛子,翻来覆去,喜不自胜,连道:

“好好好!”

显是极为喜爱。

林鸯见那笛子,欲言又止。

陈许见状放下心来,趁热打铁问道:

“还未请教师弟,师伯如今何在?”

“老师採药去了。”

童子忙著把玩笛子,隨意道。

师伯果然健在!

陈许虽猜出了几分,可听到童子此言,还是不禁大喜过望,连忙又问道:“师伯在何处採药?我们这便去找他。”

童子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就在这山里。”

“山里?”

陈许和林鸯互视一眼,不禁朝不远处的山崖云涧望去。

但见云雾渺渺,人力微小。

却正是:

松下问童子,言师採药去,只缘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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