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寒霜铺满了整个碱水湾的岸边,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卫国披著件旧棉袄,哈著白气,踱步到了隔离池边。

他並不急著查看,只是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天色和风向。

比他更早的,是张德才。

那傢伙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比霜还白,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池边。

看那架势,估计是一宿没睡好,就等著来收尸,记录著数据。

林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隨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走近了,脚步声惊动了张德才。

那傢伙猛地回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待看清池里的景象时,那慌乱,瞬间凝固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滯。

林卫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预想中满池翻白、散发恶臭的景象並未出现。

相反,原本浑浊不堪的池水,经过一夜的沉淀和草药的净化,竟清澈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水面上几乎看不到漂浮的死鱼,也看不到昨天那种,奄奄一息、侧翻浮头的病鱼了。

大部分鱼苗都沉到了水体中层,虽然依旧不甚活跃,但姿態已经摆正,正隨著微弱的水流,保持著缓慢而平稳的游动。

这哪里是死亡的前兆,这分明是病情好转的跡象!

“这……这怎么可能……”张德才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仿佛见了鬼。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宋建国那辆熟悉的墨绿色吉普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一开,宋建国和老陈一前一后地跳了下来,显然也是惦记著实验结果,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情况怎么样?”

宋建国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当他俩快步走到池边,看清池中景象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宋建国,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老陈更是几步抢到最前面,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弯下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里,像是要看穿那些鱼苗的五臟六腑。

“水清了,鱼稳了……”

老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浮头的基本没有了!”

他猛地直起身,转向还呆立在一旁的张德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喝道:

“张德才!还愣著干什么!下水!捞几条上来,拿回车上,我要马上做检查!”

“啊?哦!是!”

张德才如梦初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让他当著林卫国的面,亲自下水去捞这些“奇蹟之鱼”,简直比打他几巴掌还难受。

可县长和专家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脱了鞋袜,哆哆嗦嗦地捲起裤腿,踩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里。

十分钟后,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老陈对著便携显微镜的目镜,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看到了!看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宋建国和林卫国,镜片后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奇蹟!简直是奇蹟!鱼鳃组织上的车轮虫数量,目测减少了七成以上!那些坏死的组织边缘,没有继续扩散,反而有新生的跡象!水霉菌丝也开始萎缩、脱落!这个土方子,有效!非常有效!”

两天后,上午。

阳光碟机散了寒意,暖洋洋地洒在碱水湾的水面上。

林卫国当著所有人的面,將最后一剂混合了草药与豆饼的药饵,均匀地撒入隔离池中。

这一次,他甚至没用勺子,而是直接用手,一把一把地扬洒出去。

药饵落水的瞬间,整个隔离池仿佛一锅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成百上千条恢復了活力的鱼苗,从水体中下层猛地窜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爭先恐后地抢食著水面上的饵料,激起一片细碎而充满生命力的“啪啪”水花声。

它们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健康的青黑色光泽,游动迅猛有力,哪里还有三天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林卫东站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双手因为兴奋而无处安放,只能紧紧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好!太好了!”

宋建国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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