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就要这批病鱼?你疯了!
“我承包这片水塘之前,在这周围转了不止一个月。这水里有野生的鯽鱼,不多,但一直有。我捞上来过几条,发现它们身上也偶尔有白点,看著像是水霉病的初期症状。但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些生了病的鱼,会发疯一样地,去啃食一种长在石头边上的青苔,还有一种根茎是红色的水草。过了几天,等我再想去捞它们的时候,它们身上的白点,就奇蹟般地消失了。”
这番话让老陈的眉头猛地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现象。
林卫国知道,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观察”,已经成功地为他那超越时代的知识,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逻辑支点。
“我不敢说那青苔和水草就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我想试试。”
他看著宋建国,目光诚恳而坚定,“我想把那些东西採回来,熬成汁,混合豆饼,做成药饵进行投餵。这算是我为我们这个『县级联合科研掛牌基地』,摸索的第一条低成本、本土化的病害防治方法。成功了,是全县养殖户的福气;失败了,也只是一次实验的正常损耗。”
宋建国在林卫国、老陈和周站长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他眼神中的疑惑和不解,正在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审慎,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悍不畏死、敢想敢干的劲头的深度考量。
他沉默了。
林卫国知道,火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重的砝码。
“宋县长,周站长,陈专家。”
他环视三人,声音决绝道:
“我愿意当场立一张字据。就写我林卫国,自愿、主动申请领取编號为c14的病鱼苗,用於本土病害防治实验。无论实验成功与否,最终鱼苗成活率如何,一切后果均由我林卫国个人承担,与县农技站、与各位领导无任何关係!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如果实验成功,我愿意將完整的防治方法,无偿、公开地分享给县农技站,供全县推广!”
“好!”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猛地响起,宋建国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一起。
他双目之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审慎,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要的,不就是一个能干事、敢担事、不怕事的人吗!
“就这么办!”
宋建国猛地一挥手,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张德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张德才!听见没有!按照小林同志的要求,立刻、马上,办理交接手续!字据当场写,我、周站长、陈专家,我们三个人,亲自给你做这个见证人!”
张德才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自己完蛋了,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如此荒诞的转折。
让他亲手把这些,註定要死的鱼交出去,还要办手续?
这简直比直接抽他一耳光,还要羞辱。
半小时后,一张用原子笔写在笔记本撕下来的纸页上的字据,摆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林卫国用周站长带著的红印泥,在那潦草却坚定的签名上,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宋建国、周站长、老陈三人注视著这一切,神情各异。
周站长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字据折好,收进公文包最里层。
在三位领导的监督下,张德才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迫將那一个个装著病懨懨鱼苗的绿色塑料桶,从吉普车后斗上卸下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林卫国指挥著,闻讯赶来的大哥林卫东,將桶里的水连同鱼苗,一股脑地倒进了,他早已在水湾一角挖好的、用作隔离的暂养小池里。
浑浊的水花四溅,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大部分鱼苗落入水中后,只是无力地翻著白肚,隨著水流飘荡;少数几条还有点活力的,也只是象徵性地摆了摆尾巴,便沉向池底,一动不动。
林卫东看著这满池奄奄一息的“死鱼”,又看了看自家老弟脸上,那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执拗的神情,他那颗朴实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一把死死拽住林卫国的胳膊,把他拖到一边,怒吼道:
“卫国,你疯了?!咱爹咱娘,还有我,东拼西凑给你凑的那几百块钱,你就换回来这么一堆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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