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就要这批病鱼?你疯了!
“小林同志……你说什么?”
宋建国的嗓音有些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这批……有病的鱼苗?”
不等林卫国回答,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周站长,那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他整个人几乎是弹了起来,一个箭步抢到林卫国身前,因为焦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变调的尖锐。
“小林!我的小祖宗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周站长急得直搓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卫国脸上了,“c14这批苗感染的是水霉病和车轮虫,是交叉感染!站里的记录清清楚楚,正准备按照规程,上报做彻底的无害化深埋处理!你怎么能要这个?”
“这跟往水里扔钱有什么区別?不,这比扔钱还糟,这会把病菌带到你这片,好不容易改造好的水里,把这里也变成一潭死水!”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这片碱水湾,刚刚被宋县长点名要掛牌成科研基地,要是第一批鱼苗,就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全军覆没,他这个农技站站长,以后在县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林卫国能感觉到,周站长话语里的焦灼。
但他没有理会这份劝阻,身体微微一侧,绕过挡在前头的周站长,目光坚定地再次迎上宋建国那双充满审视和不解的眼睛。
他的內心平静如水。
风险与机遇,本就是並存的。
“宋县长,我没有开玩笑。”
林卫国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省里特批的a01號苗,是好。但就像娇生惯养的城里娃,突然下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吃不惯粗茶淡饭,睡不惯硬板床,水土不服是必然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片,刚刚被他用抽水机搅动过的水域,浑浊的泥浆正在缓慢沉淀,但水色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我们这片碱水湾,就算我用底泥中和了酸碱度,可水里的矿物质含量,跟省里育苗基地的纯净水质,还是天差地別。这么金贵的苗直接下来,我不敢保证它们受不受得了。张助理那话虽然是託词,但有一点没说错,剧烈的应激反应,確实是最大的风险。”
话锋一转,他的手指又指向吉普车后斗,那几个绿色的塑料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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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批c14號苗不一样。”
林卫国看著桶里那些蔫头耷脑、甚至有些已经开始侧翻的鱼苗,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异样的光彩,“它们是在县站的暂养池里长大的,喝的就是咱们红旗公社抽上去的地下水,吃的是咱们本地磨的豆饼和麩皮。它们的根子,是適应咱们这片水土的,是壮的。它们现在只是生了病,而不是体质弱。”
他的这番“土洋之辩”,让在场的几个干部都愣住了。
道理听著糙,但仔细一想,却又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一直沉默著观察的鱼病专家老陈,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迈著步子走了上来。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派,对行政上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但对林卫国这番近乎於“民科”的理论,却充满了职业性的审慎。
他走到水箱边,弯下腰,用食指沾了一点箱子里的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鱼苗的体表和鳃部活动。
浑浊的水中,能看到一些鱼身上附著著棉絮状的白毛,正是水霉病的典型特徵。
而另一些则显得焦躁不安,不时在桶壁上疯狂摩擦身体,这又是车轮虫寄生的跡象。
老陈直起身,脸色严肃地看著林卫国,:“年轻人,你的胆子很大,想法也很大胆。但科学不是单凭胆子大就能成的。水土不服是风险,但我们可以通过逐步换水、投放应激药物等科学手段,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去调理和降低。这个风险,是可控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你眼前的交叉感染,是致命的。现有的治疗方案,要么用高锰酸钾溶液浸泡,要么用硫酸铜和硫酸亚铁合剂泼洒。”
“先不说这些药物,在这个年代有多难搞到、成本有多高,光是治疗周期就得按周算,而且药物配比稍有不慎,就是大批量死亡。即便是在我们站里最理想的实验条件下,这种交叉感染的治癒率也绝不会超过三成。你想用土办法治?”
老陈摇了摇头,下了最后的结论:
“这不叫大胆,这叫赌。拿国家刚刚批覆的科研基地做赌注,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老陈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周站长的脸色更难看了,宋建国也重新皱起了眉头。
“陈专家,我承认,是赌博。”林卫国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迴避,“但我赌的,不是虚无縹緲的运气。”
他转过身,指著远处水湾边沿一些石缝里探出头的深绿色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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