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盪的环形水道旁,岔路口。
小花用焦急和探询的目光看向皮姐。
游魂盪地貌复杂,有著无数岔道,再加上原本用来定位的监视乌鸦,被徐蝉乱刀砍死。
想要不走错路,只能在每一处路口,用灵感追踪判断。
短暂闭眼,皮姐突然开口,“右边。”
呼!
披在最外层的黑色油布罩袍被风力吹起,两人再次开始奔袭。
小路泥泞,每一次抬脚,都会扯出长长的泥丝,发出咕嘰咕嘰的声音。
溅起的泥点顺著衣摆往下淌,在油布罩袍上晕开一道道褐色印子,显得格外狼狈。
原本为了不让邪祟警惕,因此在役卒们执行任务时,小花和皮姐刻意与役卒保持了距离,现在小花却恨不得生出翅膀,立刻飞到徐蝉的身边。
只是,没跑几步,正在极速奔跑的皮姐身体一震,猛地停下脚步。
紧跟在皮姐身后的小花,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之前每次皮姐停下,都是在岔路口分辨方向。
这一次,是在小路的中途……
“皮姐,怎么了?”
隔著无数层岩壁,皮姐远远看向木屋所在的方向,“我感应不到那边的术法结界了。”
!!!
小花只觉得手脚发凉,“邪祟,已经入侵內城了?”
乌鸦面具之后,皮姐的右眼瞳孔不断缩放,“不。应该还没有。只是邪祟附身降灵,封锁了那片区域。”
“淦!淦!淦!淦!”
小花双眼冒火,“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怪徐蝉那小子,违抗命令,不肯杀死灵媒!”
如今不仅要阻止邪祟,还要应付威能大涨的灵媒,这次的行动又增加了许多变化和阻碍。
“这小瘪犊子,尽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好心救他,他居然还恩將仇报!早知道当时就让张总商家的香童把他弄死得了!”
皮姐微微扭头,“我们救他,不也是为了弄死他。”
“……皮姐,你能不能別老是说些大实话,这样我很没面子。”
“走了。”
没有再理会小花的抱怨,皮姐停止了感应,向著木屋方向衝去。
小花连忙跟上,只是还在口中默默念叨,“徐蝉!徐蝉!”
踏马的!
60年啊!
60年没有被攻破的內城防线,要是在自己的面前被邪祟攻破了,那都会是自己和皮姐的责任!
即使將他碎尸万段,杀死一万遍,也死不足惜!
不过自己恐怕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
邪祟附身灵媒,第一个死的,必然就是在那灵媒面前傻愣愣站著的徐蝉了。
……
……
木屋前。
被邪祟附身的薛医生鬆开了徐蝉,脚步凌乱,伴隨著尖锐的鸣叫,灵媒的身躯剧烈抖动著。
邪祟在挣扎。
掐住灵媒脖子的手,没有附加任何的术法,或者奇怪的气息。
可是无论是用手抠抓,还是用术法干涉,都无法挣脱。
邪祟附身状態下,灵媒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木屋的房门仿佛纸糊的,只是被灵媒轻轻刮到,便被撕扯得粉碎。
徐蝉保持著距离,静静欣赏著灵媒的丑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灵媒虫脸上的复眼看向徐蝉,尖锐的声音带著些许慌张。
徐蝉笑了笑,“昨天,你还想吃了我们,现在你就忘了?拜你所赐,小曹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放手,让它放手!”
“她比我还要恨你,你觉得她会放手?”
“……我,解开诅咒,放你们离开!”
“诅咒,你是说这个吗?”
徐蝉撩起衣袖,密密麻麻的红痕正在发热发烫,“这算不上什么条件。你死了,诅咒也能解开。”
“吱吱!吱吱!”
邪祟气得直要发狂。
同时也完全確认了,这个曾经被自己诅咒,被自己折磨到要上吊的少年,绝不可能与自己达成和解。
他只是在用言语戏弄自己,拖延自己的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灵媒脖子上的这只白嫩秀气的手。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肉体的控制和强化,是蜣螂虫邪祟擅长的方向。
那些活尸们,不知痛苦,以及超出常人的力量,便是邪祟能力显化的成果。
至於薛医生这个灵媒,一旦被附身,对於肉体的强化更是远超那些活尸。
就算是寻常刀剑,也无法对灵媒的脖子造成损伤。
可是这只手……
纯粹是劲大。
再不挣脱,自己的灵媒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灵媒只是工具,死了,再换一个便是。
但如果在降灵状態下,灵媒被杀死,灵也会受到损伤。
邪祟不说话了,但徐蝉也没准备放过它,“你的脸好红啊,该不会是气的吧?”
灵媒的脸上,两只昆虫复眼恶狠狠盯著徐蝉,带著无比的仇恨,“等我脱困,我要让你疼……疼得求饶……然后死!你逃不掉!”
“是你跑不掉了。”
徐蝉一片纯黑的眼睛,打量著连接著灵媒和蜣螂虫的黑影触手。
倒悬在岩壁之上的蜣螂虫,通过无数只细小的黑影触手向下延伸,贯入薛医生的七窍,形成无比坚实的通道。
蜣螂虫是顺著薛医生的七窍,进行降临附身。
想要主动结束附身状態,还是得从七窍离开。
只是,现在灵媒的脖子被掐得死死的。
蜣螂虫的灵,被困在灵媒的躯壳之中,一时间,上不上,下不下。
灵视之中,属於蜣螂虫的黑影,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薛医生的体內打转,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狂暴的怒火,再加上迟迟无法离开的恐慌,令蜣螂虫的灵一时陷入了混乱。
薛医生原本向上翻起的白眼,不断抖动著。
隨后,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右半边的人脸,狰狞的表情恢復平静,瞳孔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什么情况?
借著邪祟失控的时机,夺回了身体的主控权,但是薛医生一时有些发怔。
被蜣螂虫的灵附体的时候,薛医生这个灵媒无法保持清醒,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记忆。
但是作为邪祟的灵媒,薛医生能够无比贴切地理解邪祟的意念。
感受著脖子被死死掐住的痛楚,以及在自己体內疯狂乱窜的灵体,薛医生只想发笑。
原来,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恐惧?
你把我们人类当做螻蚁。
但现在的你,也只像一只小虫子。
薛医生抬起头,看向徐蝉,属於人类的眼睛带著快感和乞求。
“快……杀了我!”
剎!
没有任何犹豫,徐蝉上前一步,手中的杀猪刀贯穿了薛医生的心口。
吸取了孙屠的经验,从始至终,徐蝉一直紧紧握著杀猪刀,从未放下。
隨著刀尖一起灌入薛医生身体的,还有刀身不断燃烧的煞气!
“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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