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薛医生在狂笑,没有分毫对於死亡的恐惧,只有解脱。

灵媒,是灵介入现实,施展威能的通道。

但借著这个通道,邪祟正在被煞气烧灼,在哀嚎。

痛苦和伤害,从灵媒体內传递向邪祟的本体。

蜣螂虫,这个曾经赐予自己希望,赐予自己医术,赐予自己折磨,在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神灵,被自己拉入地底的泥浆。

岩壁之上,有石头掉落。

蜣螂虫的足弓绷紧,狠狠刺入石头的缝隙,防止剧烈的抖动让自己从岩壁上掉落。

噗。

杀猪刀拔出。

伴隨著飆血,在徐蝉的灵视之中,正在薛医生体內乱窜的蜣螂虫的灵,缩小了一大圈,如同冬眠般陷入蛰伏。

同时,薛医生心口,也析出一块黄色的晶体。

暴露在灵媒的身体之外,黄色的晶体正在飞速融化。

徐蝉突然感到强烈的飢饿感。

“这是……”

颯!

没有太多思索的时间,瀰漫在木屋周围黑雾,突然一震。

由外而內,传来刺耳的拉锯声。

滋!滋!滋!

黑雾仿佛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不断地向外溢散。

徐蝉看向黑雾之外,“有人来了?小曹,回来。不能让別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曹音容的右手鬆开了薛医生的脖子,忙不迭地滑落,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黄色晶体,另外三根手指猛地用力,跳回徐蝉的身上。

自然得就像回家一样,小腹合拢,曹音容已经爬进了徐蝉肚中。

那个来自邪祟的黄色晶体,被放入了徐蝉体內的棺材,停止了融化,却逐渐地嵌入了棺材的底层。

原本如同雾气般空虚的棺材,竟开始出现凝实的徵兆。

现实之中。

薛医生倒在地上,胸口大量出血。

剧烈的疼痛,身体失温发冷,並未让薛医生感到恐惧。

这位年纪与徐蝉差不多一般大的少年,面临即將来到的死亡,只是用发紫的嘴唇,轻声催促,“快……动手……”

作为邪祟的灵媒,薛医生明显感受到刚刚那一刀,邪祟的灵受到的伤害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如果,如果自己切实的死了,那不止是灵,就连蜣螂虫本体,或许也会重伤,甚至,死?

“快!”

薛医生看向徐蝉,乞求著徐蝉给予自己最后的解脱。

但薛医生却没有等来终结自己性命的一刀。

徐蝉只是静静的提著刀,站著,看向岩壁上,正在痛苦哀鸣的蜣螂虫。

虽然创伤的痛苦令它的身躯晃动,蜣螂虫的后腿,却仍旧稳稳地架住泥球,那个几乎要被活尸啃光的泥球。

刚刚那一刀,邪祟伤的很重。

甚至曹音容鬆开了灵媒的脖子之后,邪祟仍处於蛰伏状態,暂时无法解除灵媒附身。

杀猪刀的煞气再凶,能媲美夜啼郎使用的法器?

绝无可能。

徐蝉捏著刀柄,迟迟没有再次落下。

直到身后传来夜啼郎小花的惊呼。

……

……

轰!

隨著符纸燃烧,最后一片黑色雾气被燃烧殆尽。

小屋门前,虽然仍有白色雾气朦朧,却已经无法阻止夜啼郎的脚步。

“徐蝉!你小子……”

小花呼吸急促,充满杀意的目光,透过重重雾气,凝视著木屋前的徐蝉。

这个祸害,居然还活著!?

咦?

灵媒正倒在地上流血?还是在降灵状態下?

邪祟在哀嚎,包裹著邪祟虫卵的泥球,正在被活尸吞噬?

愤怒和惊喜,两种相反的情绪令小花的大脑瞬间宕机,有些无法理解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难道都是徐蝉这个刚入职一天的役卒乾的?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下一刻,小花瞬间反应过来。

“徐蝉,你做的好,做得好呀!”

原本愤怒的呼和声,化作大声的讚美,兴奋之下,小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岩壁上倒悬的蜣螂虫邪祟,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口烫手的黑锅,而是一份巨大的功劳!

在危机之际,守护內城的巨大功劳,和大量的善功!

“徐蝉,现在立刻退后!这邪祟太过危险,由我来处理!”

原本在丹药催动下,小花奔跑许久已经陷入疲惫的身躯,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身形瞬间跃过皮姐,向著木屋跑去,连身影都变得有些模糊。

虽然这么刺激肉体,在之后必然造成不小的创伤,但是小花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万一徐蝉一个手抖,直接把那邪祟的灵媒刀了,那这份功劳岂不是要落到这个刚刚入职一天的役卒身上?

这么大的善功,他把握不住,还是由自己来。

“哦。”

看著身后出现的两名熟悉的夜啼郎,徐蝉乖巧地点点头,退让到一边。

嗵嗵!嗵嗵!

伴隨著小花激烈的腰鼓,一根紫色的牛角插进了薛医生的脑门。

感受著眉心传来的剧痛,薛医生带著安详和嘲弄的笑容,合上了眼睛。

原本的计划,小花便是希望邪祟降临在不完全的灵媒身上,好反过来追踪杀死邪祟。

只是,原本计划的灵媒是徐蝉,现在被更换为了薛医生。

並没有多大的关係。

所需法器已经准备好,只需念咒……

嘭!

轰然巨响。

岩壁之上,蜣螂虫炸了!

那只巨大诡异的蜣螂虫,物理意义上的从內部爆开。

还没等小花和皮姐做出反应,高空邪祟湮灭的巨大衝击,一下便吹飞了周遭的活尸。

同时也推动著残留的,只剩半人大小的泥球向著上方,蹭了一蹭。

紧接著,泥球中透出的一抹惨白,嗖地一下,渗进了岩壁顶端的光晕。

下一刻。

甲壳的碎片,以及黏稠浆水,从天而降,淋了小花满头满脸。

黏稠的浆水,散发著噁心的臭味。

一手握著牛角的小花,却仿若没有知觉,只是呆呆地看向上空。

它炸了?

没等自己念咒,它就炸了?

还有,泥球之中的那一抹惨白……

那份熟悉的色彩,小花昨夜见过。

那是邪祟受伤逃离皮影戏时,露出的核心位置的色彩。

所以,坚守了60年,地上峪城的內城防线,被攻破了?

还是我亲手帮它入侵的?

小花抹了抹脸上噁心的浆水,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徐蝉,想要寻求確认,“它,我,它……”

徐蝉点点头,“嗯,它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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