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也姓赵?
第115章 我也姓赵?
一伙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辛縝在西北养成的本能让他立刻勒住了马。
那是一伙强壮的家丁,穿一色的青布短褐,腰间繫著皮带,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们从城门两侧涌出来,像一张网一样兜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孔方正,頷下短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走到辛縝马前,抱了抱拳,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敢问可是辛大郎当面?”
辛縝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他在西北打了一年多的仗————嗯,看著別人打了一年多的仗,跟辽国人斗过心眼,跟横山蕃部谈过生死,此刻面对这一伙来歷不明的壮汉,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但对方能叫出他的姓,说明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
“正是,阁下何人?”
那汉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家丁们便一拥而上。
辛縝刚要拔剑,剑柄已经被另一只手按住,几双大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臂、肩膀、腰背,把他架了起来。
辛縝大惊失色,道:“你们————”
话没说完,一顶小轿从路边抬了过来。
轿子是青帷小轿,规制不大,但轿帷的料子是上好的青缎,轿槓上包著铜皮,擦得鋥亮。
家丁们把辛縝塞进轿子里,动作粗鲁却不粗暴————没有反剪他的双手,没有堵他的嘴,甚至还记得把他的衣袍下摆从轿门里顺进去,免得夹住—一甚至將辛縝送进轿子里的座位时候,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子,轻声道:“大郎莫怪,一会你便明白了。”
辛縝:“————”
轿帘落下,眼前一片昏暗。
辛縝在轿中坐定,心跳终於快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臟往下压了压,然后开始迅速判断。
这绝对不是什么劫匪。
这些人问他可是辛大郎当面,准备了一看便知道档次颇高的青缎轿子,动作亦是十分温柔,他在西北见过真正的劫匪,那些人可不会这么客气。
不过也不是官府的人,若是官府拿人,哪里会用轿子,也不会在城门口动手,至少要光明正大的拿才是。
那就是私人了。
能养得起这样一伙训练有素的家丁,能用得起青缎轿子,敢在天子脚下、汴京城门口当街掳人————这个人的身份不低,而且不怕事!
轿子抬起来,开始移动。
辛縝看了一下,发现轿窗没有封起来,更是確定了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他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家丁们把轿子围得严严实实,他只能从人缝里看见路旁的行人纷纷避让,脸上带著惊惧,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朝轿子这边张望了一眼,然后被家丁们凶狠的目光一瞪,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辛縝放下轿帘,皱起了眉头,这伙人的背景,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硬!
他索性不再看了,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既然跑不掉,就省点力气。
轿子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辛縝在黑暗中默默数著轿夫的步子,记著转弯的方向和次数,左转两次,右转一次,直行约三百步,然后是一道门槛一轿夫们把轿子抬高了一点,过了门槛,又走了百十步,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日光猛地涌进来,辛縝眯了眯眼睛。
他被人从轿子里请出来一这次是请,不是拽。
两个家丁扶著他的手臂,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辛縝扫了一眼,这是一座宅子的內院。
院子不大,但处处透著贵气。
青砖铺地,四角摆著石雕的莲花座,座上的铜香炉里燃著檀香,烟气裊裊升起,把整座院子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香气里。
廊下掛著几盏宫灯,灯罩是绞綃纱的,上面绣著折枝牡丹。
正房的隔扇门开著,门內是一间花厅,厅中陈设华贵而不张扬,紫檀木的桌椅,定窑的白瓷花瓶,墙上掛著一幅米幅的山水,画的是江南烟雨。
辛縝还没来得及把这座院子看完,一个身影便从花厅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许人的妇人,身量不高,穿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衫。
这妇人眉骨挺秀,鼻樑高直,肤白如凝脂,头髮梳成京城贵妇时兴的云髻,髻上簪著一支金步摇,步摇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著。
她衝到辛縝面前,一把將他抱进怀里。
辛縝整个人僵住了,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下巴搁在妇人的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縝儿!可怜的縝儿!”
妇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哭腔,在他的耳边炸开。
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脖颈上,一滴,又一滴。
“娘找了你两年!两年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瘦了!你黑了!你吃了多少苦啊!”
辛縝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著这个抱著他哭得浑身发抖的妇人,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
这是他娘!
准確地说,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娘。
辛縝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人的记忆就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只剩下一些残片。
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有一个改嫁的娘,但嫁的人家是什么来头,却是全然不知了。
大约是少年人对母亲改嫁之事觉得耻辱,便什么也不愿意了解,直接跑西北去了。
“那个,您————您先放开我————”辛縝费劲道。
美妇不放,不但不放,还抱得更紧了,一边哭一边数落,道:“你爹去得早,娘就你这么一个命根子!
你一声不吭就跑,还连一封信都不给娘留!你知不知道娘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辛縝被她箍得肋骨生疼,只能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美妇的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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