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东暖阁。
满屋子珠围翠绕,却难得不显吵闹。
只有臥榻上披头散髮、鼻青脸肿的齐妃在那里抽抽噎噎地哭诉著:
“皇上,这端阳它,它就是一只恶猫呀!
臣妾,臣妾从来都没有招惹它,它就好端端地跳到臣妾头上,把臣妾弄成了这副模样!
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一旁的吴世兰正在逗弄著元春怀里忙著舔毛的端阳,闻言便是一哂:
“呵,你没招惹它?那端阳它怎么不打本宫,不打旁人,专盯著你揍呢?”
皇后满是忧切地看了眼齐妃,犹豫著柔声劝道:
“皇上,齐妃方才虽和元春妹妹有些拌嘴,但端阳这样发性伤人,只怕,只怕也当不得一个『灵』字啊。”
“拌嘴?拌什么嘴?”
道正帝蹙了蹙眉,抬手抚向了齐妃肿起的脸蛋。
齐妃不知多少年没见过道正帝待她这样温情脉脉,早欢喜地无可不可,忙忙小声分辩道:
“臣妾,臣妾不过提了几嘴贵妃娘娘被褫夺封號的事情,並不敢有別的冒犯。”
道正帝沉吟著望向了元春:
“所以端阳是见齐妃对你不恭,才会使性子护主吗?”
元春方才已经將那句“朕的猫”听得清清楚楚,也察觉出了道正帝眼下的微微不悦,但仍轻轻点头而应:
“都是臣妾之失,不干端阳的事。”
她这是不愿把端阳献与朕啊。
道正帝越发蹙紧了眉心,抚著齐妃的脸颊没有言语。
“才不是这样呢。”
正陪著警幻在给齐妃开方的秦可卿既看不惯齐妃满口胡诌,也吃醋於元春能腻著端阳,径直就向道正帝回道:
“陛下,是齐妃娘娘先说了端阳许多坏话,还说,还说要用她的脚踏给端阳做棺槨,端阳才气不过打了她,但饶是这样,也没怎么伤著齐妃娘娘的。
齐妃娘娘这不过是些皮外伤,擦些药膏调养几日也就好了。”
道正帝缓缓看她一眼:“听说,你先前叫了端阳『仙猫』?”
元春抚著端阳的力度登时便重了三分。
端阳身子骤然一僵,一面佯作委屈地喵喵了两声,一面偷偷竖起了耳朵。
它那时之所以愿意暴露秘密救活秦可卿,一是爱美之心猫皆有之,所以一时爱心泛滥见不得香消玉殞;
二则,它终究是个人的灵魂,有著交流沟通的需要,而孤苦无依的秦可卿主僕便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们就算跟人说出了它能治病,会写字,旁人也只会当她们疯了,说不定还要趁机把她们害了。——
但如今时移世易,它被迫一跃惊人,若再被秦可卿说出別的异常来,只怕,是祸不是福啊!
若是平常倒还罢了,可昨天秦可卿在知道它就是元春的猫猫之后,分明拈酸吃醋很不开心。
明知它要赶著回去,还紧紧抱著它吸了好半日才肯鬆手,害得它险些就被元春抓了个现形。
这会,她不会也要使性子吧?
想到此处,端阳不禁心虚地摇起了尾巴。
而它的尾巴才只是一动,贾元春和秦可卿便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这对曾经的姑姑侄媳,如今的婶婶侄女四目正正相对,却又一触即分。
元春轻抚端阳如故。
秦可卿恭声回道正帝道:
“臣女近来研习道经典故,如端阳管事一跃而上乾清门者,非得仙人座下灵兽才可。
所以臣女才会称端阳管事为『仙猫大人』。”
“仙猫,仙猫——不错,朕的端阳可不正是仙猫吗?”
道正帝听得哈哈一笑,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看著端阳谓秦可卿道:
“端阳不喜朕抱,贤德妃又不便见外臣,就由侄女你抱著它隨朕去见几位法王、真人吧。
还有警幻真人,也一併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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