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君正坐於校场的木台一侧,天热,找了个地方躲太阳。

此时校场中正在训练射箭,虽然很多人之前因为四处避祸,身形偏瘦,但好在进了汀州城还能喝饱稀粥,每日还能分得麵饼,如今基本的列阵与配合还是能做好的。

至於射箭的准度和力度,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新兵確实无法短时间提升战斗力。

胡哨在一旁站著,顺著李文君的目光往校场上看。

邓孟伟又骂人了。

一个年轻新兵拉弓的姿势不对,胳膊抬得太高,肩膀绷得紧,箭离弦的时候歪歪斜斜飞出去,落在二十步开外的地上,离靶子差了丈余。

邓孟伟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胳膊!胳膊放鬆!老子跟你说多少遍了?”

那新兵缩著脖子,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搭箭。

胡哨这几日忙得昏天黑地,每天走的路程恐怕不比在外跑马要少。

等他又收到斥候回报的消息,满头大汗,见李文君身旁有阴凉,直接就坐了下来:“大人,从水西镇附近回来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

李文君偏过头看他。

胡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展开念道:“水西镇码头,清军粮船一日大概四艘,石斤粮袋小船约二百袋。”

“草料一日一艘,都是乾草,一人可扛一捆,大约半石一捆,一船约七百捆。”

“大船一日仅一艘,石斤粮袋小船约五百袋。”

他把纸条翻过来,又念:“另有一队斥候摸到赣州城外,每日都能听到炮声,赣州水面时常发现鼠尾辫尸体,应是汉旗降兵,尸身残缺,应是城內炮击所致。”

李文君听完,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小船二百袋,一袋一石,那就是两万四千斤——二百石。

大船五百袋——五百石。

每天总计七百石的粮食,三百五十石的草料。

四万人的队伍,每日大约消耗三百五十石到四百石粮食。

按照清军攻城的八旗人马配比,十二个牛录三千六百人,一人两马,一骑一战来算。

还有后勤用马以及汉军骑兵的一人一马。

至少一万匹马。

每匹马一天消耗三斤豆料,七至八斤草料。

一天的豆料就是三万斤,也就是两百五十石。

草料取中间计算,七万五千斤,也就是六百二十五石。

人马合计每日消耗六百到六百五十石粮食,外加六百二十五石的草料。

可马料是万万不够的呀。

李文君不禁疑惑起来,剩余的每日三万斤草料从哪里来,就算是每日遣民夫就近获取,这个量也太大了。

从清扫赣州外围,到现在三面围城,清军就算是每日就近割取草料,几个月下来也该割空了。

这还没算在吉安的金声桓的人马,同样也需要走水运南下。

他抬起头,看向胡哨。

“老胡,我们的马每日都吃什么?”

胡哨苦笑一声:“我们的马哪有马料吃,博洛輜重营带来的马料一大半都做了杂粮了。除了我们斥候营的马在吃豆料,剩下的马都是只吃草料。”

“可按照满编计算,勒克德浑至少得有一万匹马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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