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呼喝声,从校场那边传过来,一波接一波。
“那是邓孟伟在练新兵。”李文君转过身,接著说道,“几百號人,前些天还拿不稳刀,今天喊得已经有模有样了。”
阵阵喊杀声,听得人心中振奋。
赵光耀站起身,站在门前。
浪潮般的喊杀声一浪接过一浪。
“如若不是郝將军与赵千总心繫百姓,没有那日的星夜驰援,今日这汀州城里,想必应该儘是哭喊吧。”
赵光耀拧著眉头,面目神肃。
他又是一声轻嘆:“半壁江山沦陷,天下百姓,何人不是如此。”
“不瞒李都督,还在郴州时,日日接到军报,皆是虏骑肆虐之讯。弟兄们憋得发狂,恨不得插翅飞去,与韃子拼个死活。”
“可堂上诸公,只言缓行,静观,不得擅动。”
“昔日出身草莽,实为饥寒所迫。后东虏猖獗,但求杀虏之机,以明......”
以明什么?或许赵光耀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论杀虏之志,確实如此的。
胡哨送別福贵二人之后,一直候在门外,听了赵光耀一息感慨,终是忍不住讚嘆:“好!好一个忠义之士。”
突如其来的一声讚嘆,火星入柴,一下子点燃了赵光耀压抑的杀敌之志。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转身走回座椅,似瘫软般靠在椅背上,语气却是有些失落:“毕竟当兵吃粮,听令行事。”
李文君看著赵光耀这般模样,心中瞭然。
汀州一战的胜利,是给了很多人短暂的信心,但如何保持下去就得看眼下赣州的发展。
清军为何南下如入无人之境,与羸弱的朝廷势力必然密不可分。
但是,另一方面呢,將士离心,屡战屡败,人人自危,天下人心尽归苟且。能守的不敢守,能战的不敢战,能援的不敢援。
都怕输,都怕死,都怕折了本钱。
可越怕,输得越快。
他拍了拍赵光耀的肩膀以作安慰。
“赵千总,有杀敌之心,就比什么都强,眼下,我们最缺的就是这个。”
赵光耀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禁暗自佩服起来。
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见识却不似一般。
李文君看著赵光耀若有所思,开口问道:“赵千总,虽然郝將军在赣州城外力克虏贼哨探,但......”
他担心赵光耀刚刚燃起的斗志被浇灭,转又换了个说法:“赵千总有没有想过,勒克德浑为什么要把哨探前出四十里?”
赵光耀没待思考:“自然是探查赣州城外虚实。”
“对。”李文君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赵光耀不解,“然后不是总攻赣州吗?”
李文君点点头:“对,也不对。”
“然后,应该是拿下南康府。”
赵光耀在郴州驻防已久,对南康府位置自然瞭然於胸,赣州城外四十里,正好就是南康。
都不用细想:
勒克德浑要攻赣州,而赣州南方唯一且最近的援军跳板就是南康。
只要拿下南康小城,相当於將章水以南的所有步兵全部封死,若有北上的援军,就只剩一条水路。
但章水水面狭窄,又自北而下,大船不易机动。
清军天然占据优势。
即使有水军增援,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排队受死。等到清军破城......
赵光耀想及此处,一股危机感油然而上,他抬起头,睁著大眼睛看向李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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