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堂中只剩二人。
李文君喝了口茶,抬起头,看著他。
“赵千总,方才听得一言,心中感慨。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李都督请讲。”
李文君放下茶杯,故作沉默。
隨后正襟危坐,缓缓开口。
“赵千总,你从赣西一路走来,可曾见过沿途的百姓?”
赵光耀自然是见过,只是近三百里的路程,他一路上要躲清军、赶路程、探消息,哪一样不比看那些面黄肌瘦的人要紧?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光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见......见倒是见到过,只是多为流民了。”
语气平平,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屋里安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李文君的声音低了些。
“赵千总,方才在大堂的丫丫,你见了可是喜欢?”
赵光耀下意识点点头,確实想不明白面前的李都督要干什么。
“韃子攻城那天,押了几百个百姓在前面当肉盾。有个妇人,后背中了一箭,倒在城下。她死的时候,身子蜷著,把怀里的孩子护在身下。”
“她被抱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不哭不闹,只是发抖。”
李文君停了一下,等著赵光耀自行联想。
几息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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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就是丫丫......”
“后来缓过来了,开始哭著找娘。再后来,不哭了。博洛退了之后,阮姑娘带著她生活了十来天,才有了如今这般模样。”
“但丫丫,”李文君低下头,手指摸了摸鼻尖,“十几天了,经常看到她笑,却从没听过她问娘去了哪里。”
一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蹦进赵光耀的脑海。
他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孩子天天围绕在父母身边,虽然日子清苦,却也是欢乐的。直到有一天,出门的父母,便再也没回来。
那个没了父母的孩子何尝不是另一个丫丫。
自三年前跟著郝永忠打仗,打一仗是一仗,活一天是一天。不想过去,不想將来,只想著眼前的事。
久而久之,小时候的记忆就像沉入海底的石头。
他以为看不见,就是没了。
可现在,李文君几句话直接將自己扔入冰冷的大海。
赵光耀沉默不言,若有所思,没有出声。
大堂內,只能听见远远地传来操练的口號声。
良久,一声沉闷的嘆息从赵光耀嘴中发出,他缓缓开口,先前神采飞扬的得意神色毫无踪影:“李都督,韃子无道,国土沦丧,百姓流离。”
李文君看著赵光耀低垂的头,听著那一声沉闷的嘆息,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操练的號子声更清晰了,还有隱约的呼喝声。
“赵千总。”
赵光耀抬起头。
李文君看著窗外:“你听。”
赵光耀侧耳去听。
“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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