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过十数日,暮春的风吹过桃枝山,草木香中裹挟著燥热与尘土气。
陶长青漫步在桃枝山,一株株的桃树漫山遍野。指尖隨意拂过一片新发的嫩叶。叶片边缘已微微捲曲,失了水润的光泽。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地脉。
那原本在春日里应欢快流淌的水意,此刻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消散。就像是被从土壤深处、从岩石缝隙中生生“拽”了出去一般。
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败燥意,如同细小的毒蛇,自地脉深处悄然渗透而来。
“天象先应,恐妖孽將出啊……”陶长青睁开眼,望向西北天际。
那里天空呈现特殊的晴朗,连云絮都稀薄得可怜。
“桃仙老爷!桃仙老爷!”
略显急促的呼唤自山下传来。
不多时,李守诚带著一身热气爬上山巔,额角见汗,嘴唇也起了皮。他顾不得擦汗,对著陶长青匆匆一揖,急声道:“可算见著您了!出大事了!”
“守诚莫急,慢慢说。”陶长青虚扶一下,一缕温润的乙木生气悄无声息渡过去,抚平他胸中燥意。
李守诚深吸口气,语速仍快:“桃仙,今年怕是要起旱了。”
“哦?怎么说?”陶长青看著他,凡人都觉察,看来大旱已经出现端倪了。
“是清漪江!那江水不知犯了什么邪,这几日水位一天降一寸,眼见著河床都快露出来了。”
“沿江的田地,开春刚蓄上的一点水,没两日就漏光了,如今裂开巴掌宽的口子。这眼瞅著就要播种插秧,没水可怎么活?”
他搓著手,眉头拧成疙瘩,完全是地主乡绅担忧年景收成的实诚模样。
“县尊大人也被惊动,昨日出了告示,说要顺应民意,於三日后在江畔古祭坛举办大型祈雨祭,祭祀河伯,祈求甘霖。可这光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守诚心里实在没底。这旱来得太邪性,怕不是寻常天时。可这话又不能对旁人说,只好来稟报老爷您。”
陶长青微微頷首,他的担忧在情理之中。
“此事我已知晓。”陶长青道,“旱情確有蹊蹺,非纯天时。你且回去安抚庄户,儘量挖掘深井,寻找暗泉,多做准备。祈雨之事......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成。”
李守诚得了准话,心下稍安,又嘮叨了几句田亩琐事,这才忧心忡忡地下山去了。
陶长青独坐树下,指节轻轻叩击著青石桌面。
清漪江水脉异常,他早有所感。
细细察之,如今这天象远到不了赤地千里的天象。若说是天不下雨,倒是也有可能。
俗语讲,春雨贵如油。往年的时候春旱也並不是没有。
伸手在空气之中凝聚水汽,一滴水珠出现在陶长青的掌心,被他隨手滴在桃枝之上。
“一日降一寸...”轻声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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