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整座桃枝山的脉络,在他感知中缓缓搏动。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残酒的甜,有晨露的凉,有泥土的腥,有远山飘来的、淡淡的、带著水汽的雾。

还有掌心石头,那一点点未散的暖。

西山狐洞。

胡三姑褪了红裙,换了身利落短打,对洞里七八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吩咐:“都听好了。往后见了桃枝山那位,恭敬著点。他立的规矩,一字不落记心里。”

一只胆子大些的,小声问:“三姑,那位山神……真那么厉害?”

胡三姑想起月下那场舞,静了静,才道:“厉害?呵,那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的事了。”

她望向桃枝山方向,眼神复杂,“咱们这片地界,来了真神了。”

剎那,胡三姑便换了面孔。

“还有,山上、江边那些个小狐狸,都给我睁大眼睛,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再有人像黑衣客那样,悄没声息从咱们地盘过,你们就都给我滚去后山挖洞!”

小狐狸们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阴阳交界,晦暗之处。

夜游神幽影在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板前停下。

指尖幽光凝聚,在石板上刻下字跡,笔画如刀,入石三分:

“甲子年四月十五,桃枝山神陶长青,开府宴。点化桃花精灵为侍,舞祭春神,引动春神回应,一念花开,漫山桃林尽放。道韵天成,疑有上真之姿。诸事已录,陶长青,地字甲等关注。”

青漪江水府深处。

朱綾跪在冰凉玉阶下,垂首,將昨夜见闻,一一道来。

声音在空旷殿宇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单薄。

玉阶上,珠帘后,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动了动。

“咳咳咳......一念花开?春神回应?还善雷法?”声音沉浑,带著水波迴荡的嗡鸣,“倒是出了个人物。”

朱綾头垂得更低:“是。其人气度……不凡。眾宾皆服。”

珠帘后沉默良久。

“江上事,他既问起……”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权衡,“寻个时机,递个话。就说,本座……偶感风寒,待痊癒,再邀他一敘。”

“是。”

待朱綾走后,那珠帘之后的阴影用低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这个陶长青...可別坏了本座的大事。”

枯死槐木洞窟。

槐姥姥蜷在角落,枯瘦身躯抖如筛糠。面前,一段焦黑的槐枝,正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

她盯著那汁液,眼中恐惧与怨毒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春神……舞……花开……”

“凭什么……他能得春神垂青……凭什么……”

“等著……都等著……”

声音越来越低,终至无声。

只有那暗绿色的汁液,一滴,一滴,渗进泥土。

山巔。

陶长青將眾宾所赠之物,一一收好。

他站了许久,直到朝阳完全跃出云海,金光刺目。

然后转身,走向那株老桃树。春日渐老,舞祭春神虽唤回漫山桃花,陶长青却也感到天地间一股藏不住的暑气喷薄欲出。

如今不过四月中旬,尚未至穀雨,暑气便渐起,却有些早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