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同学!”卢米也不甘示弱,拼命攀附关係。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我认识先生可比你早多了哦,你才是后来的那个。”

椿毫不客气地反击。

温妮又被噎了一下,脸又红了。

卢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椿,又看了看温妮,小声问:“那个……椿小姐是怎么认识诺亚同学的呢?”

“这个啊,那就是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椿把最后一块饼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沙发里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因为我是大祭司之女嘛——”

“有一天在地下城里遇到了奄奄一息的诺亚,就把他治好了,然后就认识啦。”

玛丽抬起头:“大祭司吗?好厉害啊!”

椿咧嘴一笑:“当然啦——以上全都是假话。”

玛丽的表情僵住了:“……啊?”

“真实的情况就比较无聊了。”

椿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母亲是<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她以前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名字我忘了。总之有一天,人类的捕奴队来了,见人就杀,把年轻姑娘全掳走了。我母亲就这样被带到了王都。”

“这些事我当然都不记得,是我外婆告诉我的。”

她把食物放下,重新靠回沙发里。

“我妈把我丟给外婆那年,我大概三岁吧。她对外婆说:『这个孩子毁了我的生活,现在你来管她吧。』说完就走了。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妈。”

“不过她確实留了点东西给我——就是一套祭司服。因为我妈在村子里是预备圣女嘛。”

椿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火红色的祭司袍:“那套祭司服我也没留著,里面有虱子,而且料子太差了,当抹布都嫌硬。”

“后面有钱了我又照著记忆里的款式用丝绸做了一身,逢人便说我是大祭司的孩子。但还是会遇到不少我母亲的客人跑来拆台……”她咧嘴笑了笑:“真討厌。”

没有人笑。

“哦,再说说外婆吧。”

“外婆不是妈妈的妈妈,是所有蒂埃里猫人族的外婆。你一定会觉得她是个收养孤儿的好心老太太吧?其实她是训练扒手的贼头。她养我只是想让我帮她偷东西、干杂活——真相就是这么无聊。”

她伸了个懒腰,把双手枕在脑后。

“就这样,生活让我变成了一个小偷。我从小就干这行啦。外婆说过:不干活,就没饭吃。她训练我怎么从別人腰带上顺走钱袋,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割开別人的包,甚至还教了我一点魔法。我还小的时候爬过別人家的烟囱,再从里面开门。等长大到钻不过烟囱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小偷了。”

“就这样,我越长越大,外婆越来越老。我终於逃走了,离开了她。但你知道的吧,在王都底层生活,每个人都要加入一个帮派,不然你就是所有人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我加入的自然就是铁血猛虎帮——一个猫人族的帮派。我们彼此称对方为家里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太好认了。不管走到哪,卫兵都会找我们麻烦,问:『你是迷路了还是怎么著,兽化人?』我们一般会说我们准备去探望『家里人』。如果他们又说:『噢是吗?谁啊?』我们就隨便说一个猫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帮忙串供,哪怕之前从未见过你。这就是我们全都是兄弟姐妹的原因。”

椿说到这里,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蹲守在地下城入口,隨时准备摸几只肥羊。然后我就认识先生了——主要是因为他每天都来,想不认识都难。”

她的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我就假装偶遇跟他搭话,问他需不需要嚮导。他拒绝了。但这其实是个幌子——我把手伸进他口袋里,他一点都没察觉。不过我每次都只偷一半,免得把大肥羊嚇跑。”

“……你还挺有职业道德的嘛。”温妮忍不住吐槽。

“那当然,细水长流嘛。”

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直到有一天,我偷到了一个不好惹的冒险者头上。他把我打得半死,我拼命挣扎,但没有一个人同情我。”

“这时候先生站了出来,用他所有的钱把我买了下来。”

“他就这样把我捡了回去,给我包扎伤口,让我睡他的床,他自己睡地板。好像我是什么小猫小狗似的——可我明明偷了他那么多钱,害他一直都吃不饱饭……”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不在乎。之前这些钱只能养活我一个人,现在居然能养活两个人了,看来我的潜力还深不见底。』……什么嘛,莫名其妙的说法。”

“我在他家里白吃白住了一个月。如果不是我逃走了,还能住更久——但我实在不忍心从那对穷兄妹嘴里抢麵包吃。他自己明明都饿得要死……”

椿说不下去了,这个看起来一贯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流出了眼泪。

不过——

“哇——”玛丽跟著哭了出来。

这一声倒是把椿的眼泪止住了。

“我,我懂你啊……”玛丽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说:“诺亚同学就是这样的,之前在学校里,她们,她们都欺负我,故意不和我说话,我做什么都嘲笑我,男同学还喜欢色迷迷的盯著我看……”

她说“色迷迷地盯著我看”时,温妮微不可察地“切”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玛丽的胸前。

有那对下流的东西,被人色迷迷的盯著是很正常的吧?

“只有诺亚同学,只有诺亚同学,我说什么他都很认真的听,也不会嘲笑我,也不会想把我带去奇怪的地方……”

玛丽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因为你太单纯了吧?

“你等一下。”

温妮不满地打断她:“既然诺亚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帮著他们对付诺亚,把我们关在这里呢?”

“欸?”玛丽发出一声惊呼:“我把你们关在这里?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躲避兵祸的……”

“没有?”温妮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掐住玛丽的脖子:“诺亚都被他们带去拷问了,你还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呢?”

几个女僕嚇得上来拉她,客厅里乱成一团。

玛丽的脸憋得紫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说诺亚同学被乌洛斯特人抓了,还拷问?我,我不知道啊。”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托娜。

托娜默默点头:“是真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

椿伸长脖子凑过来:“乃子很疼?”

气得温妮要打她:“是心,是心啦,你这个女流氓!”

玛丽闻言,低下头去,沉默了。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那个,让我帮你们逃走吧。”

“我也想去救诺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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