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早上了,女孩们聚集在劳伦斯家的客厅里,气氛无比沉重。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大家都有点没睡好,眼圈黑著,精神萎靡,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更別说这是敌人的地盘了,女孩们都是怀揣著不安度过了这个夜晚。

只见温妮颇为不雅地瘫在沙发上,脸色黢黑,看谁都是一副不爽的哈吉咪形態。

托娜坐在对面,仍未脱下那身盔甲,巨大的盾牌靠在脚边,长柄斧竖在背后,斧刃上的血跡已经干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像是要用目光將那里烧穿。

从昨晚开始就是这样了,恐怕是一夜没睡。

卢米缩在沙发另一头,那身可笑的女僕装已经换下来了,如今穿的是非常休閒的粉色居家服,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暴风雨蹂躪过的小花——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坚强的类型就是了。

这衣服自然是房子的主人玛丽匀出来的,卢米不知为何感觉胸前空落落的。

玛丽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这几个不速之客,然后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昨天这群人被乌洛斯特的士兵带过来时,自己真是嚇了一跳,但自己也隱约知道——父亲恐怕早就投靠了乌洛斯特人,所以自己是背叛者的家人?

她只得竭尽全力地招待这群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女孩子,尤其是托娜——她是诺亚同学的妹妹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玛丽又看向窗外。

密密麻麻的士兵把整栋宅子围得水泄不通,士兵们的盔甲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偶尔传来一声马嘶声。

爸爸不能將他们赶走吗?真討厌。

客厅的门被推开。

椿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女僕,一左一右贴著她,这是用来监视她的。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然后毫不客气地抓起盘子里的一块奶油蛋糕,整个塞进嘴里。

“唔——这个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称讚了一句,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温妮看著她这副吃相,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吃得下去啊。”

“我在长身体嘛。”椿理直气壮地说。

“……你还有什么地方能长啊。”

“难道你的就很大吗?”

温妮的小脸一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那个……椿小姐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再做些过来吧。”

玛丽轻声开口,试图搭话。

没人理她。

玛丽尷尬地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椿嚼著饼乾,目光落在对面沉默不语的托娜身上。

“托娜妹妹,吃点东西吧?”

托娜摇摇头,声音沙哑:“你们吃吧,我不饿。”

温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玛丽。

“你那个死鬼老爹到底在哪里?”

玛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父亲大人的话,现在应该正在攻打城堡的前线……”

“前线。”温妮冷笑一声:“他倒是积极得很,也不知道我那个哥哥到时候是不是会给他分润什么。”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没有人接话。

卢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托娜:“托娜小姐还是吃点东西吧?我相信诺亚同学一定会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温妮就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诺亚同学是你叫的吗?”

卢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只是……”

“说到底,你究竟是谁啊?”温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缠上诺亚了?”

卢米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卢米,卢米·艾尔瓦雷斯,我是艾尔瓦雷斯家的……”

“艾什么?瓦什么?”椿嚼著饼乾嘲笑道:“那条从地里长出来的歪葱?没听说过。”

卢米的脸尷尬地从红转白。

“艾尔瓦雷斯家……我好像听说过?”

玛丽温柔地开口替她缓解尷尬:“是领地在海边的那个男爵领吗?”

卢米拼命点头:“是、是的!没想到劳伦斯小姐居然知道我……”

“喂!”温妮猛地转头,瞪著卢米:“你到底站哪边的?居然跟敌人说话?”

玛丽被这声呵斥嚇得肩膀一缩:“我、我不是敌人……”

“你不是敌人?你爹可是要把我们全抓起来宰了,你还说不是敌人?”

温妮毫不留情地嘲讽。

玛丽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不关玛丽小姐的事,玛丽小姐確实是个好人。”

一直沉默的托娜突然开口了。

玛丽眼眶红了,泫然欲泣。

她挪了挪位置凑到托娜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托娜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托娜平静地说。

玛丽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鬆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尷尬,又从尷尬变成失落。

好像被主人拋弃的伤心小狗。

温妮看著这一幕,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一直就想说了——你们到底是谁啊?”她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诺亚那傢伙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啊?”

“我是哥哥的妹妹。”托娜平静道。

“我,我是他同学。”玛丽玛丽急忙举手,旋即又害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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