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有些惧怕的杨贵,赵安心中轻嘆,看向老者,“老丈,时日不早,本官自行相谈即可,老丈年岁甚大,还请回去歇息,无需相陪。”
老者愣了一下,陪著笑回话:“如此,老朽就不扰县君正事,县君可慢慢相商,若有所需,遣人知会即可。”
说罢,在赵安頷首之后,便转身走出院门。
看著老者走远,赵安回过身,面色带笑,“杨工师,站著累,咱们坐著聊。”说罢,便带头坐在院中的尘土上。
身后的四名县卒,也是毫无扭捏,隨其坐在地上。
门候眼神略有些惊讶,但见赵安坐於地上,稍一犹豫,也咬了咬牙,整了整衣物,跟隨著坐下。
唯有杨贵显得错愕,木訥地站著,不知所措。
“杨工师,坐吧,本官不在意虚礼。”赵安边说,边伸手拉著杨贵破旧的衣袖。
杨贵在赵安的轻扯之下,也俯身坐在其身侧。
赵安笑了笑,语气轻缓:“听里魁说,杨工师家中有二子,今年多大了?”
“回....回县君,大的三岁,小的不到百日。”杨贵见眼前的青年说话温和,话语也变得轻鬆一些。
赵安頷首,正欲往下閒聊之时,眼前杨贵的腹中传出了声响。
杨贵面上涌起些许涨红,尷尬地低头。
看著眼前身形消瘦,脸颊无肉的中年,赵安停下话语,回首向身后的县卒耳语几句。
县卒看了看杨贵,向赵安点头,接著拍了拍身旁另一名县卒的肩膀,抬起下巴,向院外示意。
待两名县卒起身走出院外,赵安回首,面色依旧温和的向杨贵说道:“杨工师会龙骨打制、水密舱等造船技艺吗?”
“会.....,会点,就是手艺不算好。”杨贵见赵安语气隨和,也有些鬆弛,只是面对官吏,语气难免有些侷促。
心下,则有些患得患失,眼前之人,是寻造船工匠,家中困顿,若能被带走,也能让妻和家中幼童每日都能吃上些食物,可想到自己手艺不算精湛,又有些失落。
赵安有些高兴,虽说如今的船只,民间船匠也能製造,但终归不如官营的匠师,眼下水密舱、龙骨等最好的技术,可都在官营造船作坊里的匠师手中。
“太好了,杨工师要不要跟我走?”赵安面色带著欣喜,向著憨厚的杨贵说道。
“啊?”杨贵有些愕然,还未来得及回话,面前的赵安继续开口。
“杨工师放心,本县虽然在辽西郡边郡,离洛阳远了点,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杨工师。”
“县......县君,工钱多少?”杨贵见赵安话语亲近,也变得有些流利,只是有些涨红的问起工钱,毕竟自己家中困苦,断食一天两天也是经常的。
“这个......”赵安面色有些纠结,眼下好匠师,月入上万钱的都有,眼前之人虽算不得手艺精湛,但毕竟是官营手艺,故,稍有些犹豫的开口:“杨匠师,县中如今虽富裕,但是还没有太多余財,多以粮食和布帛结算。”
“你家中四口人,按照一人年三十石粮食,两匹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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