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广阳门外,洛水北岸的郭区。
赵安穿著深色麻衣,行在夯土道上,身后隨著四名衣著朴素,腰悬环首刀,扮成护卫的县卒。
周遭是喧囂的人群,稍远些是宽大的官营造船船坞,紧靠河岸则有漕运码头,临近有木材堆放之地,及桐油工坊、麻绳作坊。
此地,正是洛阳官私造船的聚集区。
赵安闻著有些乾涩刺鼻的桐油味,许是闻的时间过久,有些闷头。
一行人边避让著道上的行人,边向船坞西侧稍远、夯土墙围上的閭里中走去。
“就是前方的閭里吗?”赵安避让一名行人的同时,向著身侧一名著青色厚縑复衣的人询问。
此人正是当日赵安入城之时的那名门候。
前两日,赵安与眾人,自行去往城外,找寻朝廷裁撤的官营造船工匠,可惜一无所获,只寻得民间工匠十余人。
不得已,便差遣县卒,去往此人家中问询一二,凑巧今日休沐,便领著赵安等人,来到这洛水边的閭里。
门候头裹挺括的黑布幞巾,脚踩羊皮胡靴,腰间掛著素黑漆鞘环首刀,此刻听闻赵安问话,脸上陪著笑,“正是,此閭里便有县君所需,官营船坞裁撤的工匠,此事是下官前些时日与同僚閒谈得知,绝不会有错。”
“嗯,”赵安点头,看了看身侧轻轻跺脚,去除脚上泥污的门候,继续说道:“前两日,本官找寻匠师,未见一个官营裁撤的工匠,这是为何?”
听闻赵安的疑惑,门候靠近身侧,低声说道:“县君有所不知,这朝廷裁撤下来的官营工匠,有的被遣到其它官营船坞,有的被洛阳贵人截留家中,余下之人,或是南下,或是成了流民,洛阳周边留下的,不是没有,只是不多。”
赵安听罢门候之言,有些失落,官营船坞之人不好带走,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又得求上张让的府邸,而自己,不想再过多求见,免得被厌恶。
至於城中达官贵胄截留之人,以自己张让的门生身份,倒是可以上门相谈一二。
赵安正在心中盘算之时,夯土围起来的閭里之门也到了眼前,几人在监门警惕的目光中,高声通报身份,接著取出身上的凭证及印綬。
监门看这递过之物,忙拿在手中核验,验罢,俯身行礼,不敢怠慢,“赵县君稍后,这就通知里魁。”
说罢,便遣人奔向閭里。
不多时,在监门有些焦急的陪侍中,一名老者从閭里街道快步向著门口走来。
“下吏见过上官,”老者满头的白髮,身上穿著深色细麻厚衣,喘著粗气,向赵安与门候二人行礼。
赵安上前,双手扶起老者,语气平和道:“老丈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想寻閭中一位匠师。”
“本县建造船坞缺少匠人,故,在洛阳周边寻人,叨扰老丈了。”
看著面前语气温和,举止有礼的赵安,老者放下心中的戒备,笑著说道:“原是如此,县君可是寻杨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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