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可否请老丈带我等去往其家中?路上讲解其人一二?”赵安面向老者,神色温柔,语气平缓。
老者缓了缓身子,刚刚在路上焦急,年迈的身子,有些气喘,此刻还未平復。
赵安站在身前,也不催促,等著老者平缓气息。
约莫几个呼气,老者缓过气息道:“县君这边请!”说罢,伸手在身侧领路,接著便讲述起,杨贵其人,“说起来,此人的手艺是承自其父,在官营作坊,还算不错,只不过为人有些憨厚,不懂给上官送礼,故,前岁官营裁撤,便被裁了下来。”
赵安点了点头,示意老者继续说。
老者看赵安饶有兴致,便继续讲解:“被裁工匠,有的被遣去他处,有的被城內贵人截留,而他的技艺在眾人中,算不得最好,也就无人看上带走。”
顿了顿,看赵安未有示意,老者缓了缓,继续说道:“而其家中,有一妻、二子,故,平日在岸边私人船坞,帮著修一修船,或是打打下手,帮著造一些小船。”
“城中贵人和朝廷自有造船之所,民间所需又少,近半年,还需閭里接济才勉强过活。”
隨著老者边说边引路,不到片刻,赵安几人便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院跟前。
“阿贵,阿贵在吗?”老者到了院前,高声喊道。
“吱,”在一声颇大的门扉开启的声响中,一名面目黝黑的壮实中年,走出了院中正屋房门。
中年身高约莫七尺余,手节粗大,穿著多处缝补过的麻衣,麻衣有些单薄。
此刻看著院门前的老者,慢慢走至门前,语气有些畏缩,“里魁有事吗?借的粮食,有了活计就还。”
老者看著眼前之人,眼底深处有著一丝鄙夷,但面上带著笑,指著身侧的赵安道:“不急,这是辽西郡肥如县的赵县令,有事找你,还不开门迎进去。”
“哦,哦。”杨贵看著老者身侧腰悬刀刃的眾人,面上有著一丝惧怕,但还是伸手开门,退到院中站定。
老者看著杨贵,有些不悦,“怎么站在院子里,请进屋內啊。”
“啊?”杨贵面色有些涨红,想到家中妻子的穿著,站在原地未动。
老者面上当即有些慍怒,上前低声道:“谁要看你家那个粗人,进去让她避好,若是赵县令看上你,岂不是好事,如今让赵县令站在院中,像什么话。”
赵安站在院中,目光打量了周围,前方的房屋有些许裂痕,有新修补之处,院中有些地方,还有翻土平整的痕跡。
而在此刻,老者的话传入了耳中,他想起当年刚到肥如县任职,自己一家一家拜访之时,遇见过此景,贫民百姓的家中女子,家中没有余钱卖布,不得已用最粗的麻布编织无衬短上衣,长度仅到膝处,没有裤子,仅用一块麻布围在腰间当褌。
“不用如此,院中便好,”赵安开口,话语温和,拦下了老者后续的话语。
“你就是杨贵?曾在官营船坞的工匠?”
杨贵看著眼前麻衣陈旧发白,肤色稍黑,面容平凡,带著温和笑容的青年,语气有些发颤:“正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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