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天启朝最大的政治地震——天启五年,皇上在西苑太液池泛舟,突然一阵邪风颳来,小船倾覆。
皇上落水,虽然被救起,但从此落下病根,身体每况愈下,直到前几天那场近乎驾崩的大病。
“那天,陪朕在小船上划桨的,是哪两个太监?”朱由校拋出了问题。
魏忠贤愣了一下,时间过去两年了,每天在他手底下討生活的太监成千上万,他哪里记得两个划船的小角色?
“这……老奴实在记不清了。当时皇爷落水,整个西苑乱作一团。后来只查出那船是旧船,船底有裂缝……”
“朕记得。”朱由校冷笑一声,那是原主留在脑海深处的肌肉记忆。“那两人,一个叫王二,一个叫李顺。是御马监刚调过来不久的生面孔。”
朱由校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魏忠贤。
“朕落水后,大病了一场。”
“等朕病好了一些,再想去找那两个划船的太监问问当时的情况时。”
“內官监告诉朕,说那两人因为护驾不力,心生恐惧,当天晚上就在自己的下房里,上吊自尽了。”
轰!
魏忠贤的脑子里,再次劈下了一道炸雷。
他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怎么可能是畏罪自杀?这如果不是杀人灭口,他魏忠贤现在就一头撞死在那根柱子上!
在皇爷落水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能极其利索地把两个关键人证给处理掉,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报了个“自縊”!
“皇爷……您的意思是,那次落水,根本不是意外?”魏忠贤的冷汗已经把蟒袍给湿透了。
如果连皇帝落水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那这紫禁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意外?”
“掺铅的银碗是意外?”
“灌水银的柱子是意外?”
“落水也是意外?”
朱由校猛地一甩袖子,极其霸道地打断了魏忠贤。
“这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凑巧的意外!”
他走到门槛前,指著外面那一地瑟瑟发抖的奴婢。
“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能在內库採买、宫殿大修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朕的身边,这乾清宫,这坤寧宫,早就被人安插了无数双眼睛!无数只手!”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在彻底掌权后,下达的最为冷酷的指令。
“厂臣。”
“老奴在!”
“朕刚才让王体乾砸柱子,动静闹得很大。大汉將军把门也封了。”朱由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致命的算计,“如果这坤寧宫里,真的有那股势力安插的眼睛,看到这致命的阵法被破,他们第一反应,绝对是想办法传递消息,或者……跑路。”
“去,拿著坤寧宫和乾清宫所有当值人员的花名册,给朕一个一个地点卯!”
“尤其是刚才砸柱子前后,有任何异动,或者现在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朱由校的眼神,如同一头终於锁定了猎物气味的孤狼。
“给朕把他们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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