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用好了,能直接把杨国忠打入万劫不復。但问题是——怎么拿到?杨国忠的书房守卫森严,自己又不可能亲自去搜。
得找人帮忙。
他脑中闪过几个人选:陈玄礼?不行,军方介入太敏感。边令诚?那个贪財宦官倒是合適,但不能让他知道信的內容。
“你父亲的书房,平时谁打扫?”
杨暄想了想:“是一个老僕,叫杨忠,跟了父亲三十年……”
“能收买吗?”
杨暄摇头:“不可能。杨忠对父亲忠心耿耿,杀了他都不会出卖。有一年有人出万金买父亲的行踪,杨忠直接把那人打出门去。”
李豫沉吟片刻,又问:“那你父亲的书房里,有没有暗格、密室之类的地方?”
杨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在李豫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有……在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父亲重要的文书都放在那里。”
“暗格怎么开?”
“转动书架上的一个青瓷花瓶,左三圈,右两圈。”
李豫笑了。
这杨暄,还真是个好儿子——为了活命,把老爹的底全卖了。搁现代这就是富二代被抓后,把老爹的行贿记录、偷税证据全抖出来,生怕自己判得比別人重。
“最后一个问题。”他蹲下身,与杨暄平视,“若本王放你回去,你会怎么做?”
杨暄愣住,眼中闪过狂喜:“小人……小人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效劳?”李豫似笑非笑,“你替何千年做事,是『被逼的』;现在又愿意为本王效劳,是『自愿的』。杨公子,你这忠诚,是不是太廉价了些?”
杨暄脸色訕訕,不敢接话。
李豫站起身,对门外说:“靖瑶,进来。”
独孤靖瑶推门而入。
“给杨公子安排个舒服点的住处,一日三餐,不可怠慢。但要看好,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著。”
“诺。”
杨暄被带走后,李豫回到书房。
案上摆著那份供词的草稿,还有几封从何千年据点缴获的密信。他把供词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杨家按兵不动”那句话上。
按兵不动。
杨国忠以为自己在两头下注——安禄山贏了,他有“按兵不动”的信做保命符;朝廷贏了,他还是宰相,继续呼风唤雨。
可他想过没有,若这封信落到安禄山手里,安禄山会怎么做?会拿来要挟他?还是直接公布天下,让朝廷杀了他?
李豫提起笔,在供词上批了一行字:
“著人潜入杨府,取暗格中信件。若能得手,重赏。”
写完,他叫来程元振:“让靖瑶挑两个擅长潜入的好手,去杨国忠府走一趟。目標是书房书架后的暗格,要的东西是一封信——杨国忠写给安禄山的信。”
程元振接过手令,迟疑道:“殿下,杨国忠府守卫森严,若失手……”
“所以让靖瑶挑最好的。”李豫打断他,“若真失手,就说是我的人。杨国忠能怎样?他现在『丧子之痛』,没精力跟我们硬碰。”
程元振领命而去。
李豫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的长安城。
乐游原的方向,灯火依旧。杨国忠府的灵堂,应该还在亮著。
而真正的杨暄,此刻正被关在自己的地窖里,不知道外面的“自己”已经“死”了。
狸猫换太子——这招虽然老套,但用对了地方,效果惊人。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有时候,让敌人以为你死了,比真的杀了他更有用。”
杨暄“死了”,何千年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杨国忠痛失两子,悲痛欲绝,无心再与自己斗;而真正的杨暄,活著,还能继续提供情报。
一石三鸟。
“何千年啊何千年,”李豫轻声说,“你的人头,我暂时不收。但杨暄这颗『人头』,你先收著。等你回了范阳,安禄山发现被骗时——”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时候,你猜安禄山会不会让你也『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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