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王府抉择
“这怎么能做到……”珍常在回到自己偏僻的宫殿,坐在冰冷的绣墩上苦思冥想。
太后的那番话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她的脑袋。做皇帝的耳朵和眼睛?她一个舞姬出身、无依无靠的常在,凭什么?
她想了整整一夜,直到窗纸透出鱼肚白,也没想出一个既有效又不至於將自己置於险地的“有用”之法。
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琴棋书画不过是皮毛,前朝政事一窍不通,论心机手段,更不及那些世家出身的嬪妃万一。
“……但我可以先用上皇上给她的香,可以早日怀孕,然后一直老老实实地,让皇上用时间看清我的真诚。”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为什么要学那些弯弯绕绕?
她最大的倚仗,本就是这副还算年轻姣好的容貌,和可能存在的子嗣缘分。只要有了孩子,就有了立足的根本。
只要她安分守己、忠心耿耿,日子久了,皇上总会看见她的好的!
想到这里,珍常在如释重负,连日来的焦虑都消散了大半。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紫檀锦盒,打开。
那缕淡褐色的“宜男香”静静躺著,散发出诱人的甜暖气息。她用指尖轻轻捏下极小的一块,只有米粒大小,用素绢仔细包好。
“素心。”她唤来最贴心的丫鬟,將小绢包递给她,压低声音,“你想法子,偷偷去太医院一趟,找个稳妥的太医或学徒,问问这香料……可有什么不妥当的成分?平日里熏用,可妨害身子?”
素心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担忧,连忙將绢包贴身藏好:“小主放心,奴婢省得。”
素心揣著那点香料,像揣著一团火,忐忑地去了太医院。
她不敢直接找那些有名有姓、常在贵人主子们跟前走动的太医,只寻了个看著面善、在药房里整理药材的年轻医士。
她藉口说是自家主子得了一味新奇香料,想熏屋子又怕体质不合,求帮忙掌掌眼。
那年轻医士正忙著分拣药材,闻言头也不抬,隨手接过绢包放在鼻下闻了闻,便道:“气味尚可,无非是些檀香、沉香、乳香之类寻常安神定惊的香料,加了些许花草提香,无甚特別。日常熏用,只要不过量,应是无妨的。”说罢便將绢包递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素心得了这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回去稟报。
“太好了!”珍常在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既然太医都说无妨,那这香定是太后诚心相助。她珍而重之地將锦盒锁回妆匣,只等下一次侍寢的机会。
她哪里知道,太医院那年轻医士只是最末流的学徒,识得的药材有限。
而那香中真正起关键作用的、极隱秘的一味“引子”,莫说他,便是院判来了,若不专门针对此物检验,也轻易嗅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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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自宫中回府,心中那股烦闷並未消散,反而隨著马车的顛簸愈发沉淀。
御书房里皇兄那审视的目光,悬崖边他们俩决然坠下的身影,还有宫中那若有若无的暗流……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错盘旋。
他先去正院见了王妃。
王妃王氏出身名门,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只温言问了宫中情形,叮嘱他好生休息,便体贴地不再多言。
从正院出来,北静王站在廊下,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书房里堆积的公文让他厌倦,练武场上的兵器也提不起兴致。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茫感攫住了他——这偌大的王府,亭台楼阁,僕从如云,却没有一处是他此刻真正想去的地方。
他信步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神思不属。
春日王府,被王妃打理得极尽精巧。每一株花树都繫著彩绸,扎著绢花,微风过处,绣带飘颻,花枝招展,满园子锦绣辉煌,暖香袭人。
“鶯儿!”
一声娇脆的呼唤將他从恍惚中惊醒。
北静王抬眼看去,只见假山旁、芍药丛边,立著一个丰腴窈窕的身影,正是府中的薛宝釵。
薛宝釵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杏子黄的綾衫,头上簪著赤金点翠步摇,耳畔明月璫轻晃,端的是桃羞杏让,燕妒鶯惭。
她手中执著一柄小巧的团扇,正仰头望著花间翻飞的彩蝶。
“你在这里做什么?”北静王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薛宝釵见他问话,忙转过身,笑靨如花地福了一礼:“回王爷的话,妾身见今日园中蝴蝶格外多,色彩斑斕,有的大如团扇,实在有趣,便想拿扇子比上一比,看个真切。”她声音软糯,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媚。
正说著,一只淡粉色的蝴蝶忽高忽低,翩翩然飞到了两人近前,竟似不怕人般,绕著薛宝釵手中的团扇打转。
“王爷您瞧,就是这样!”薛宝釵欣喜地轻呼,扬起团扇想要將那蝴蝶引得更近些,许是看得入神,脚步不自觉地朝北静王这边挪来。
那柄描金绣蝶的团扇,眼看就要扫到北静王的脸颊。
“要小心。”低沉的声音在薛宝釵耳畔响起,带著男子特有的温热气息,让薛宝釵白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緋红。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伸出,握住了薛宝釵执扇的手腕下方。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透过薄薄的綾罗衣袖,熨贴著薛宝釵细腻的肌肤。
薛宝釵是典型的丰腴美人,肌肤如凝脂,滑不留手。
被赵永澈这么一握,她下意识地手臂微抬,那宽大的綾衫袖子便顺势滑落,露出一截雪白丰腴、欺霜赛雪的臂膀来。
阳光透过花枝洒落,那臂膀竟似泛著莹润的光泽,如上好的羊脂玉雕成。
春日王府,满园锦绣,花光柳影,再加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当真令人目眩神迷。
北静王心中原本被皇兄和那个清冷身影搅起的烦乱,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艷色衝击,竟有一瞬的恍惚。
但他本就心情不佳,无意与府中姬妾多有牵扯,正欲抽身离去,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薛宝釵另一只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串红艷艷的玛瑙手串。颗颗圆润,光泽莹润,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这手串……
北静王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林墨玉腕上那串水色剔透的翡翠十八子。也是十八颗,大小似乎也相仿。不同的是,那是一泓清冷的碧色,这是一团灼目的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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