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珍答应准备侍寢
但她隨即想到眼下的处境,那光彩又黯淡了几分,染上一丝愁容和小心翼翼,“可是……夏总管,我、我的帐篷没有了,我……” 她指著那顶新蒙古包,又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 夏德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身后跟著的几个內务府太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是哪个没眼色的蠢货,在这种节骨眼上给人添堵?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连忙躬身上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对著珍答应解释道:“珍小主,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奴才们是瞧著您原先那顶帐篷,虽说补了补,终究是年头久了,毡布都不结实了,夜里草原风大,万一再吹出个好歹,冻著了小主金贵的身子,那可怎么得了?
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所以奴才们紧赶慢赶,特意给您换了这顶全新的、厚实暖和的蒙古包!您瞧,这门帘都是新缀的!这蒙古包,从今儿起,就是您的了!”
珍答应彻底愣住了。早上还是漏风的破帐篷,傍晚跳了一支舞,晚上就换成了崭新暖和的蒙古包,还得了皇上侍寢的宣召和这么多赏赐……这一天之间的变化,如同做梦一般,快得让她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她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夏德全,看著那些华美的衣物首饰,再看看那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敦实温暖的崭新蒙古包,一种混合著狂喜、惶恐、以及强烈不真实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多、多谢皇上恩典!多谢夏总管!多谢各位公公!” 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道著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小主快別客气了,时辰不早,您赶紧进去梳洗更衣,仔细装扮,莫要让皇上久等。” 夏德全笑眯眯地催促著,指挥著太监们將赏赐送进蒙古包,又安排宫女准备热水等物。
珍答应被素心搀扶著,晕晕乎乎地走进那顶属於她的、温暖的新“家”。
里面果然已经生起了火塘,乾燥的“阿日嘎勒”燃烧著,散发出令人安心的、类似乾草的暖香。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噹噹,甚至比她之前想像的还要好。
她坐在铺了崭新毡毯的榻边,任由宫女们伺候著沐浴、梳妆,换上那套她从未穿过的好料子宫装,戴上精致的首饰。
铜镜中映出的女子,面庞因为激动和热气而嫣红,眼眸亮得惊人,与白天那个瑟缩怯懦的珍答应判若两人。
她呆呆的坐在镜子面前,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跳了一支舞吗?
皇上他……真的因此而“垂怜”吗?
那清贵人……她又会怎么想?
但这些念头太过模糊,也太过微弱,很快就被即將面圣侍寢的紧张、期待与巨大的荣耀感所淹没。珍答应深吸一口气,对著镜中盛装的自己,努力绽放出一个练习过的、最温顺柔美的笑容。
今晚,是属於她的夜晚。无论原因如何,她必须抓住这从天而降的机会。
虽身处草原,远离紫禁城的高墙深院,但属於天家的某些规矩与“仪式”,在没有皇上的开恩下,那些磨人的规则,如同附骨之疽,无论走到哪里,都一丝不苟地执行著,不容半分僭越或简省。
珍答应在自己那顶崭新却仍显空旷的蒙古包里,被嬤嬤们用近乎粗暴的效率剥去了身上的衣服。
“珍答应,失礼了。”嬤嬤客气的说了一句。隨后,她被近乎“按”进了一只硕大的、冒著滚烫蒸汽的柏木浴桶中,为了赶时间,热水刚烧好就送过来了。
热水烫得她皮肤瞬间泛红,几乎要惊叫出声,但伺候的嬤嬤们面色肃穆,动作毫不停顿,用粗糙的丝瓜瓤和气味浓烈的香胰子,將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用力搓洗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洗去的不是尘垢,而是她身上某种与生俱来的、不够“洁净”的卑微气息。
热水氤氳,熏得她头晕目眩,呼吸不畅,皮肤火辣辣地疼。
这暴力而彻底的“洁净”程序完成后,她像一件刚刚沥乾水分的器物,被迅速从热水中捞起。
来不及擦拭乾爽,丝绸便覆了上来,一人在后面擦拭头髮,一人在给她讲解侍寢规则。
隨即,那床专用於此途的、厚实却並不宽大的红锦被將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从脖颈到脚踝,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只露出散乱头髮的“茧”。锦被的丝绸內里贴著未乾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慄。
紧接著,两名低眉顺眼、力气却不小的太监上前,一前一后,將她这个“锦被卷”稳稳抬起。
蒙古包的门帘被掀开,草原深夜里凛冽如刀的寒风,瞬间毫无遮挡地灌了进来,穿透那层单薄的锦被,直刺她温热未褪的肌肤。
“嗬——” 珍答应被这突如其来的酷寒激得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方才浴桶中的滚烫与此刻户外的酷寒,形成了冰火两重天般的极端刺激。
她被太监们抬著,在寒冷的夜色中快步穿行。夜风呼啸著掠过耳畔,捲起沙粒,打在锦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头顶是漠然高悬的冰冷星子,远处营地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顛簸移动,无边的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吞噬著浴后残留的每一丝暖意。
终於,她被抬入另一处更加宽敞、温暖、瀰漫著龙涎香气息的蒙古包內。
帘幕落下,隔绝了寒风。
她被轻轻放置在铺著层层柔软兽皮的宽大床榻边沿。裹缚的锦被被熟练地褪去,她赤身,骤然暴露在空气与不远处烛火的光芒下。
踏入寒夜,脚本来冰凉如铁,趾尖都冻得有些发麻,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皇上的宫殿自然比她的蒙古包更暖和,珍答应一进来,温暖包裹过来,却让她冰凉的肌肤激起更明显的战慄。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冰冷的身体惊扰了身侧的正在看书的天子。
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那挥之不去的、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意,提醒著她此刻的真实处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