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岁月流转,仓廩渐实,外患消弭,昔日砥柱般的担当与血性,便在安逸中悄然锈蚀、慢慢糜烂。

千载浮沉下来,他们虽仍冠冕堂皇、簪缨不绝,却早已蜕变为吸食民脂民膏的寄生藤蔓、侵蚀社稷肌体的溃烂疮口,亦是天下板荡、山河倾覆的重要推手。

每每皇权与世家角力至终局,土地尽被鯨吞殆尽,百姓无立足之地,只得揭竿而起、焚香聚义。

乱世烽烟一起,中小世家纷纷倾覆,旧秩序崩塌,新权贵趁势而起,重新洗牌分利。

所以陈渊必除世家之弊,但尽数诛戮绝不可行——这些家族早已如老树盘根,深深扎进中原肌理,牵一髮而动全身。

若真挥刀屠尽,別说三千余万人折损过半,单是死伤百万,也足以让中原元气大伤。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本就是汉家最精锐的血脉、最厚实的底子;真要全数抹去,文明未必断绝,但倒退百年绝非虚言。

於是陈渊另闢蹊径:借壳生蛋,移花接木。

你们不是爱土地?好,全给你们。

待我横扫亚细亚诸国,把你们分封远疆——既助我教化异域、开疆拓土,又让汉人子孙散落四方,將整片大陆渐渐染成赤色。

而世家腾出的沃野千里,则可养活新增数千万黎庶,重振中原生机。

至於將来会不会养虎为患,那些远徙的世家坐大反扑?陈渊只淡然一笑:只要你们有本事打回来,儘管来。

横竖那也是汉人自家兄弟掰手腕,总好过引狼入室、任胡马踏破关山。

当然,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个脚印来。今日召见诸族族长,不过是让他们心里有数:风暴將至,各归其位。

他没理会底下那些激动爭辩、面红耳赤的部族首领,目光一转,落向文武班列,声如沉钟:“李渊、竇建德,听令!”

“臣在!”

“即日起整顿兵马,明年三月春暖,李渊率二十五万精锐为主力,竇建德统十五万劲旅为策应,直取突厥。”

“大夏铁骑所向,凡拒不服王化者,格杀勿论。”

满殿骤然寂静,连烛火都似凝滯了一瞬。陈渊端坐龙座,一股凛冽如刀、沉鬱如岳的威压无声漫开,声音冷硬如铁:“记牢了——自此以后,世上再无『突厥』二字。”

四十万大军齐出,其中五万黑甲军,个个筋骨如铁、力逾千钧,堪比后天炼体高手;再加上李渊帐下那位百战不殆、运筹如神的李世民。

倘若这股雷霆之力尚不能犁庭扫穴、尽灭突厥,那这支军队,於陈渊而言,也就毫无留用价值。

面对王座上扑面而来的森然压力,李渊与竇建德垂首躬身,语调沉稳而灼热:“臣,誓死不负圣命!”

陈渊微微点头,目光掠过二人肩头:“薛举、李轨,听令!”

“臣在!”两人迅疾出列,垂手肃立。

“即刻返营整训,明年三月开春,兵分两路,合击吐谷浑。限两个月內踏平此国,不得延误!”

二人抱拳,声震殿梁:“定克全功,绝不辱命!”

吐谷浑夹在吐蕃、突厥与大夏之间,不过弹丸小邦,兵力仅十万,且久疏战阵;而薛、李各领雄师十万,麾下更各有精锐黑甲军一万——只要粮道通畅,灭其国,不过探囊取物。

陈渊目光微抬,落在宋缺身上:“宋王,听旨。”

宋缺踏前一步,拱手:“臣在。”

“著你即日筹备,开春前挥师南下,攻破真腊、迦楼罗波等诸国,务必於三月前尽收其地。”

“朕不要降表,不设藩属——朕要的是版图实控,寸土必纳,疆域尽括。”

“遵旨!臣必以铁蹄踏平,不留一隅。”

望著宋缺眼中跃动的战意,陈渊语气沉定:“记住,时限只有六个月。”

“平定诸国后,立刻北上,与薛举、李轨两路大军合围吐蕃——届时,全军由你节制,直捣逻些!”

一听后续目標竟是吞併高原大国吐蕃,宋缺双目一亮,腰杆挺得更直:“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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